王晟看了他一阵，才起向门外走去，刘景追上去压低声音：“先生，太晚了，暂且在中歇一夜吧。”

王晟揣起手，“多谢左将军意，明日还有朝会，我留在中于礼不合，且有诸多不便。”

“可这么晚，门都已经关了……”刘景搔搔，没有刘符的手诏，夜里是无法打开门的，但看刘符现在这样，也不像是能起来写手诏的样。

王晟也想到此，微微抿起嘴来，显然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终于：“失礼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向王上请罪。”

刘符醉成这样，第二日一早的朝会自然是取消了的。待刘符起床吃午饭的时候，见赵多正面古怪地看着自己，刘符疑惑：“怎么了？”

赵多纠结片刻后，还是如实：“王上昨夜喝多了，哭了一宿。”

“嗯？”刘符一面喝汤一面问，“谁哭了？”

“王上您啊。”

刘符一汤了来，难以置信：“我？我哭什么？”

“也不知。昨晚王上说了好多醉话，说对不起前将军，对不起丞相什么的，让他们不要怪自己。一直哭到后半夜才睡下，丞相因为错过了禁，也宿在中了。丞相今天一早便来请罪，王上那时还未醒，丞相就说中午再来，现在应该快了吧。”

“我……”刘符顿了一顿，“我哭的时候都谁看见了？”

赵多看着刘符的脸，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王上昨夜在宴会时便抱着诸位大人们哭，回寝后又抱着丞相哭了一阵。应当……应当是全都看见了的。”

刘符沉默了，片刻后又捧起碗继续喝起了汤。乎赵多的意料，刘符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大概他已经心如死灰、看破红尘，决心破罐破摔了。

又吃了一阵，刘符放下碗筷，看着窗外叹了气。

自他重生到这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对上一世的错误释怀了，现在看却并没有。每一夜的枕戈待旦，每一次的殚竭虑步步为营，都让他内心的悔恨更一层。重活一次，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但也长怀忧愧、悔之无及。

到底还是落下心病了。

“王上，丞相求见。”

刘符想着赵多的话，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何况他昨天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却还是没迈那一步，甚至连试探的话都没说，更让他挫败不已。他几乎想说不见，可最后还是：“把饭都撤下去，让丞相来吧。”

王晟一见他便作势要拜，刘符拉住他，“行了景桓，哪有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从前我不也留你在中过夜过么——我看你脸不好，怎么，在里睡不着？”

王晟一夜未睡，心思百转，面上却分毫不端倪，闻言笑：“昨夜确实比不得王上睡得熟。”

刘符老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似要挥去这段话。他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王晟一番，对赵多：“去，取我的那条玉带来！”

赵多不一会儿便捧着玉带小跑回来，刘符接过，让王晟举起手来，在他腰间围了一圈，见玉带仍是卡在他之前划的那条线，满意地了，将带还给赵多，对王晟：“不错，这次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