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符却不打算把这个话放过去，“哎，怎么能说是他年之事？我得上党不喜，独喜得卿，却不知这喜——”刘符笑着叩了叩桌，“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陈潜闻言一愣，他那自从刘符第一次见到时就毫无破绽的表情终于变了一变，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也总算让刘符觉到，不是所有事情都在这人的掌握之中。陈潜捧起自己的那杯茶，也笑：“臣今为雍国之臣，岂能议他年之事？”他初见刘符时，以为刘符只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年轻人，可现在看来，他反而心思锐、见微而知著。其实仔细想想，用兵如此奇诡百变，又怎会当真是毫无城府之人。

“何敢言教？”陈潜笑：“臣敢问，王上屡次伐赵，不敢尽倾全国之兵，所虑者何？”

“臣幼时穷苦，说是家徒四也不为过。”陈潜拢起手一笑，“莫非王上治国，非凤麟、乌衣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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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用人不疑，心神无贰，臣远在赵国，虽计谋不成，却是心向往之。”

刘符，“我就说，除去你外，赵国再无人能设此谋。计确是好计，只可惜——”他不无得意地一笑，“用错了人了。” [page]

“先生教我！”

“是臣找人写的。”陈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去年王上伐赵国，兵势盛，一时莫敌。彼时臣为赵相，为退大王之兵，故向赵王献上此计，离间王上君臣。初时见王上退兵，赵王与臣都以为此计奏效，却不料王上乃是将计就计，反教臣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

刘符并不打断，果然见陈潜放下茶，又继续：“臣在赵国，忝居位，凡有谋划，赵王能纳者，十之七八。然赵王能用臣、信臣，却不能尽臣，臣是以不留，此其二也。”

“既是聪明人——”刘符凑近他，里光来，“如何能中此计？”

“正是。赵地沟壑纵横，地势险要，太原多年经营，更是易守难攻，非倾大军不能克定。雍国虽大，兵力不广，难以两线作战。若息战养农，以扩兵源，则恐给赵国以息之机，缚虎当缚，若令其挣脱，便如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可若是想一鼓作气，全力攻下赵国，再作他顾，便又难在别——以现有军力，若想一面挡住齐国，一面伐赵，必陷苦战，凡事迟则生变，且长此以往，恐怕有损国本。”

“嗨，凤麟们可贵的很，卿无须多心，”刘符摆了摆手，“咱家丞相也一样是寒门……说起丞相，陈卿，你今天可得和我说句实话——”刘符凑近了些，“那个什么‘大圣见灭’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刘符一愣，他没想到这么锋芒毕的话能从陈潜中说来。既然陈潜对他剖心析肝，他也就开门见山：“卿才堪伟，志不在小，此来必有以教我。”

刘符闻言，将坐席向前挪了挪，恳切：“先生所言，分毫不差。先生既如此说，定有解决之法！”

“周发。”刘符直截了当：“周发觊觎洛已久，我每一用兵，周发必有动作，几万大军困于东线，难以全力北上。”

“好！”刘符猛地一拍桌案，直起来，可不知想起什么，眉忽然皱起来，又缓缓地坐了回去，“只是……周发一直觊觎洛，我看他西之意，胜过北上，他当真能与我结盟？”

陈潜摇摇，笑：“齐王是个聪明人，就如置，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王上为他凿那么大的一个，他焉有不去之理？”

刘符摸不清他这话的真假，闻言向后靠了靠，晃了几下手里的茶杯，然后放在案上，看茶叶在里面不停地打转。他将视线收回，重又落在陈潜上，笑：“如此说，卿在赵国是受委屈了？”

“臣有一计，可保王上大军不向东去，尽可向北。”

陈潜摇了摇，终于还是：“臣一介文士，手无缚之力，虽能为赵王谋，明为请降，实为突围，却无法与众将一同杀，若臣同行，必死于军之中，此其一也。”

“齐王有智而无，虽西，所图甚大，却见小利而喜。夫见小利者，不能见远。王上可修书一封，与齐结盟，约定共分燕国。齐国虽大，兵卒却弱，且无险可守，惧北伐之时魏、雍趁势来攻，故与燕久有龃龉，却不能北上半步，齐王闻雍国兵相助，必喜而从命，共结盟约。我王可以雍国路远为由，令齐国先发兵卒，燕见齐举大军来攻，必自震怖，求自安，赵国自难保，燕必求救于我王，我王可许以兵相助，令燕国迎战。待燕、齐倾国举兵，戈一起，便是覆难收。我王可坐观其斗，趁其无力西之时，一举拿下赵国。赵国既破，灭燕平齐，不过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