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敌，何况长安至今未下，自顾尚且不暇，有心争雄，奈何不得其法。”说话间，见来人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一双睛黑沉沉的，他却觉仿佛被这双睛攫住。刘符愣愣，脑一转，收起了轻视之心，忙将饭拨拉到一边去，虚心叩拜：“先生必有以教我。”

王晟上前几步，从案上拿起被刘符拨到一边的筷，将第一放在他面前，“将军想关中，取天下，必须据有三。关中占有地利，易守难攻，帝王之业多开于此，观将军之气象，长安不日必下，当更有远图。”

刘符，“虎牢以图中原？”

“不然。”王晟盯着他，又放下第二筷，“凡争天下者，必先固本，以为帝王之资。如今鹿走苏台，中原混战，各自征伐，兵连祸结，其兴亡忽，弱异形，不过反掌之间。今为将军计，莫若先下汉中以略蜀，蜀为天府之国，可资天下，趁荆州混战，诸侯难以西顾，此时取蜀正是良机，此为其二。”

他审视着刘符的脸，连上面的一丝表情也不放过，若是前的这个年轻人也同样是急功近利、目光短浅之辈，天下虽大，就当真再无他容之了。

上天垂怜！刘符着下，肃然地了。

“汉中已得，将军便可取第三——”王晟下心绪，举起手中的最后一筷，刘符却脱而，“汉中以西，襄！”

王晟愣了一下，片刻后又收拾好表情，“将军所言不错。襄西通汉中，北接中原，南连荆州，将军一旦取汉中、平蜀后，便当直指襄。若得此地，北可纵横中原，与群雄争衡；南可下荆州、渡长江、平江南，此为其三。如此，天下不足定也。”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下第三筷。刘符听得痴了，久久没有说话来。片刻后他忽地一动，霍然站起，走了两圈后，撩袍跪坐在王晟旁边，握住他的手：“刘符年幼才疏，又生逢世，横遭不幸，未读过几本书，幸天赋微才，令略通兵事，多有小胜，却只知打打杀杀，不知天下大势，数战而得此尺寸之地，便惶惶不知所归，困厄已久，无脱之计。闻先生一言，如拨云见日，直令人胆开张，使刘符今日方知天地广。使我无遇先生，不过割据一方，地不过一州，守之不过十载，留名不过方志，没世然后已。”说着，他以手指心：“不料天下虽大，却只在先生方寸之间。先生之才，实乃刘符平生未见，此天以君授我，刘符愿师事先生，共图大计，先生切勿推辞。”

他当真执了弟之礼，急切地对着王晟北面而拜。王晟愣愣地看着他漆黑的发，饱满的额，还有额上尚且梳不起来的短短的碎发，忽觉心中颤抖起来。他看着刘符，缓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刘符大喜，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不舍得松开，握住他的这只手掌炽、燥，如同他在某个雪夜中生起的一堆火。刘符又让人多上了些菜，与他并案而。两人都不在意礼节，不讲究不言，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刘符兴地吃了好几大碗饭，只是看着他吃饭的样便让人觉得胃大开，引得王晟也比平日吃的多些。

他见刘符眉飞舞，一派意气风发，不禁目光一沉，忽然：“将军取下这三要地后，不可急于东，应修政息民以自，观中原之衅，方乘时而动。”

刘符表情纠结了一阵，终于还是，“我听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