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二，白的是天和地，黑的是树，天地之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也没有渭河那壮阔的声。他想站起来，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几乎觉不到疼了，肚上像是被挖了一个，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躺了一阵，然后抬起手，拇指在肚上狠狠去，在剧痛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站起，望向渭，一夜之间，这条大河竟然结上了冰，波涛都息了下去，只剩下如镜一般的河面。 [page]

他愣愣地看着，忽然一笑，又继续向前走去。

过了渭，就是刘符的大营了。

刘符了一的汗，听罢久久不语，过了一会儿，忽然地：“景桓，原来你早想死我。”

“彼时王上势单，又年纪尚轻，臣——”

“别说了……”刘符悲伤地打断：“你来见我的时候说的天坠，原来背地里想的是趁早死我。我那时候才多大……二十一岁，弱冠之年，太可怜了……”

“王上命系于天，岂臣所能害？”王晟了刘符的手，轻叹了气，“若何文果纳臣言，臣百莫赎，虽万死难辞其咎。”

刘符一眨就变了脸，冷哼一声，“纳了又怎样，你没听过么，我在关中成名一战，便是以三千人大破赵垅的五万人。何文要是敢从洛越过虎牢关千里而来，我能杀得何武提前即位！”

刘符起兵西陲，割据一方，直至震宇内，名动天下，都是后来的事了，那时却还声名不显。王晟笑着摇了摇，“天下大势，已定于其始，臣那时尚未看破罢了。”

“早看破了不就早来找我了？你个乡佬，居然连我都没听说过，非要从东往西走。不过——”刘符一笑，“嘿嘿，该是我的还真跑不了。景桓，你怎么不找个山里好好躲起来，等我去三顾茅庐请你？”

王晟失笑，“即便臣当真有武侯之，世上又何来徐元直、崔州平？”

刘符，想着王晟只着单衣在雪地里一次次疼昏过去的场面，不禁一阵后怕，把手又放在他肚上，“我还是给你吧。”

王晟笑笑，又轻轻住他的手。这一个晚上，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笑着，好像要把之前二十年的都补回来。

刘符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景桓，说实在的，刚见你的时候我一看，这什么人！衣衫褴褛的，浑就一把骨，脸都是陷去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胆大到我军营里打秋风来了。哎，多亏没以貌取人，把你给赶去。”

王晟，“王上一向喜形伟岸，英雄之表。”

“谁说的？”刘符想也没想就矢否认。但王晟其实说的没错，刘符初见他时，倒不在乎他衣衫褴褛，可见他形瘦弱，面萎顿，就先起了轻视之心。不过他可不打算像王晟一样把什么都和盘托，连曾经想杀他都给说了来。刘符转过，神情真诚地卖乖：“我现在就喜一把骨的，像朱成那样长那么壮的，站在朝堂里多占地方。”

王晟笑：“如此看来，臣还可以再瘦一了。”

“行，”刘符立刻翻脸，冷冷：“到那时候我就把你劈了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