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一笑，“此事王上当去问光禄大夫，臣知晓不多，不敢妄下断言。”

王晟为他倒了杯茶，不接他这话，“王上这次伐赵，用何人？”

刘符将手炉王晟怀里，“那你说，接下来是先砍前爪好，还是先它的牙好？”

“猫儿啊……”王晟转过来看着刘符，睛里好像在说，不就在这儿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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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晟剥里面的橘，抬手递给刘符。刘符摸摸脑袋，接过来，“嗯，这办法行，就是有些冒险，三路人，可是把我这家底都掏空了。若是齐、梁来攻——齐国暂时可以不必担心，梁国……景桓，依你看，梁预这位坐稳了么？”

符松开他，眉一挑，板起脸：“说，你和褚于渊说你养的那只猫，是不是说我呢？还什么馋嘴，黏人的……你老实代，是不是！”

王晟无奈地摇了摇，“光禄大夫在赵国时，对臣治蜀的情况就颇有了解，以蜀之难，尚且如此，何况我与南梁，只有一江之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上当善用之。”

“哦——”刘符拉长了声音，在他旁边坐下，边吃边：“那看来确实不是橘酸，是吃橘的人牙酸，酸者见酸啦。”

“褚大夫这人你还不知，喝了酒之后那张嘴就跟溃了堤似的，全和我说了。我一听……”刘符说到这儿，才意识到自己被王晟去了，悻悻：“好啊景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哪是吃瘪的主，想了想又喝：“那猫呢？找不到猫，治不了你大不敬，也能治你个欺君之罪！”

“那王上这次是倾向于先易后难？”王晟把手炉放在一旁，也取了一个橘来剥，“也好，赵国如今地狭，又陷于战事，只会越拖越穷。若对太原先围而不打……王上以为如何？”

他落了座，一面瞧着王晟脱下大氅、叠好放在一旁，一面对着他：“景桓，你说，如果要杀一只老虎，该从哪下手？”

“嗯，一面派人攻关北、河北，再率一军牵制住太原，让他们不敢救援，等那两攻了下来，再回师合围太原……”刘符站起，在屋中缓缓踱步，忽然看到王晟的动作，“哎，你可别吃东西。”

王晟见刘符一直地盯着自己看，只得笑了一下，乖乖地抱着手炉贴在肚上，不答反问：“王上以为当如何？” [page]

他虽然神已恢复往常，嘴却还亮莹莹的，一改平日的血淡薄，反而变得红彤彤的。一般这颜的果味都不会差，刘符忍不住又多瞧了一，拉着他满意地朝屋内走去，“那是自然。”

“酸。”刘符拆了一橘放嘴里，嘿嘿一笑，“景桓，我吃你这橘怎么有酸。”

他真是受不了王晟这样看着他，于是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他撬开王晟的牙关，将伸他嘴里作着，王晟微微向后躲了躲，他就偏要挑衅地嘬响来，着他的腰，好半天才放开。王晟呼几次，平了气后：“王上此来，不会真的只是找臣兴师问罪来的吧？”

“怎么打，还要再议，晚些时候你随我，把秦恭、陈潜他们

王晟颔首，沉片刻：“太原难下，但一旦攻破太原，擒获赵王，赵国便亡了。此为本，河西、河北为末，取之虽易，无益于事。”见刘符嘴一动，似乎急着开，他一笑，又接着：“然王上若想顺取燕，这末便不得不先取了。”

他那一贯因为弧度收得脆利落而显得有几分凌厉的睛微微弯着，尾挑起了几细细的皱纹，在那双黑的睛里，盛满了让人看一就觉得心里趴趴、乎乎的东西。刘符心想，他为什么以前觉着王晟是一个严厉的人呢？

“王上，来，手。”王晟对着下人吩咐几句，然后取来手炉，烧好了递给刘符，与他对面坐下，“这只老虎，已经被王上砍去两只后爪了吧？”

“没错，我多日不决，正因此事。”刘符忽然缩了下眉，低吐半颗橘籽，在嘴里找了一下，又吐另外半颗，“陈潜设下此计，我若不用，可真是暴殄天、坐失良机了。”

王晟假意叹了气，“王上怎么会以为臣说王上是猫？”

“和赵国开战之前，秦恭以为当先取河西和太行以东，你却劝我先打上党。我也以为当先难后易，所以就先砍了两条老虎。”刘符剥了只橘，递给王晟一半，想起他不能吃，又将手缩了回来，“哎，这一打就是两年，也不知是对是错。现在又要再一次选择了，一样不可不慎——这老虎牙，可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