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中最后的激战开始了。雍军且战且退，在每一条街巷中埋伏，梁军打开了城门，从四面源源不断地涌。火光在四面亮起，尸填满街巷，血来，如同在这座襄城错综的血中动。

刘豪和最后的十四个人被梁军围在正中，他将帅旗地里，一只手握住了旗杆。他看向旁人，没有说话，一只只手却渐次握了上去。十五只手低低地握住这杆旗，三十只睛在血污中透明亮的光。

旗面在大风中呼啦啦地展开，又扑棱棱地落下去打在旗杆上，一个“雍”字在上面若隐若现。

“等雍字旗再到襄城的时候，咱们再聚到旗底下，”刘豪笑：“一块喝他娘的酒！”

大家都笑起来，“天天喝酒！”

孙二宝也笑着，他太幸运了，也太胆小了，他一面笑，一面浑发着抖。梁军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刀映着火光，这把刀一会儿即将砍下他的，剁下他的两只手臂、两条，扎他的，划开他的肚，让他的心脏跟着一起像一样地来，让他化成一滩血，一土里去。

梁军走近了，他仍笑着，抖着，他太怕死了，怕得要死。其实死有什么可怕的呢？一刀砍下去，血来，人倒下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只只亮晃晃的刀尖终于了过来，到了他鼻尖上，他忽然不笑了，也不抖了，他的耳边响起了吴的声音，他和自己说：“孙二狗，你敢不敢上？”

他暴喝一声，忽然提着刀向着梁军冲过去，一个人冲成百上千的刀尖里去，嘴里声喊着：“儿们，你爹来了！”

第87章

刘符在文摆开阵势，在这里，北方的两个最大的国家——至少曾经是——即将行最后的决战。

一年前他命王晟和秦恭分别攻下了赵国在黄河以西、太行以东的全土地，又依陈潜之计纳了燕国之降。如此一来，整个黄河以北，就只有赵国北的那一小块地方，还没在他手里。

之后，他又命王晟和秦恭二人率军向中间收拢，从两翼与他合围太原。王晟自西面攻破石洲、岚州，秦恭从东面取太原北，取下代州、忻州，阻住北面的援军，他自己则自晋州向北推，依次下沁州、汾州和仪州，三只手一齐收，将赵国彻底压缩了太原。

再之后，王晟将所兵还于他，刘符与秦恭从南北两侧，将赵国死死卡住。他已掐住了这病虎的脖，上下两只手一收，只要拼过了它最后的垂死一击，接下来就可以将它慢慢地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