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等了，上车吧。”李九陪着王晟在车外等了半个时辰，实在看不过去了，只得上前劝。他们上要启程赶往太原，车架到了长安城郊外，王晟却忽然下车，说要等一等。李九当然知他等的是谁，可他不禁心里打鼓：王上真的会来么？

刘符扶起他，“男儿之血，岂能空？望来日战场之上，将军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刘符放下信，低看了他一阵，耿禹也回视着他，将冒犯不冒犯什么的都扔在了脑后。他盯着刘符的睛，一时间难以移开视线——那时他与右将军共饮了一碗后，他也是用这样的神情看向自己。

“右将军的意思，都在这信里了。”

耿禹就抬起来，从怀里取一封密信，两手举过，“王上，这是右将军与末将的，让末将务必亲手送到王上手上。”

王晟扬起手，向远一指，“好像有人来了。”

刘符一笑，“就算你自己不说，我也会让你打这个阵。”

耿禹愣愣地仰着，半晌后将两张白纸放在地上，伏下，将叩在上面，无声地大哭起来。

说完，他便看也不看下面一，转过大步离开了。

刘符微微一笑，“千夫之将，还怕抬么？”

“再请王上佩剑一用。”

耿禹闻言，登时泪盈眶，将猛地叩在地上，发“咚”的一声闷响，哽咽：“襄城的两万守军，只剩下了臣等十人了！余人全战死，至城破之日，没有一人投敌……”

刘符手上的动作一顿，叹息：“是朝廷有负于襄，襄无愧于朝廷。”

耿禹重又叩首，“王上若要收复襄之时，请以臣为先锋！”

李九神一振，忙循着王晟指的方向看去，兴奋的神情却忽地一收。王晟的睛看不清远，他的神却好得很，李九犹豫了下，还是和王晟：“大人，是左将军来了。”

耿禹托起星文殷红的宝剑还给他，“耿禹不死，必血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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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收回视线，站起：“我今日不适，就先议到这里，散朝罢。”

刘符愣了一下，虽不解其意，仍解下腰间佩剑递给他。耿禹接过，长剑，挽起左臂袖，刺臂血，“末将起誓，定要诛尽南贼，收复襄，以报王上、右将军知遇之恩！”

那年轻人抬看了他一，又迅速低下去，“回王上，正是末将。”

耿禹的睛又一次了。

着几分惶恐、忙给他让空来，人在空的那铺下一张座位，王晟便跪坐在上面。他还穿着紫朝服，无法当换下，在一众绯中显得有些扎。

刘符接过信，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火漆封，正要打开时，又听耿禹：“右将军让末将和王上说：我们襄城没有一个孬！”

刘符也想和他一块大哭，可他到底还是要自持份，只有趁着耿禹伏在地上的时候，两手成拳，忍住情绪。他稳住声音，“你多次护卫襄有功，如今襄虽破，罪不在你，有功仍是要赏。我就升你为折冲将军，位列五品，也算不枉右将军殷殷相托之意。望你日后终成大将之材，长成棵参天之木，也算不负我与右将军之望。”

刘符忽然将信纸轻飘飘地扔在了他上，耿禹忙捡起来读，但他将信纸一连翻了好几次面，却无论怎么看都是两张白纸，他将信纸攥在手里，仰面看着刘符，“王上，这……”

见耿禹仍困惑不解，刘符抬手抚了抚额，手掌从睛上轻轻划过去，“襄城破已在旦夕，哪有什么军报要写，右将军让你送信，只是不想让你和他一起，给襄城陪葬罢了。他之前给我写过信，讲了你破敌之事，说你是个将，他这是想在最后给我大雍留下颗好……” [page]

王晟，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李九跟了他几年，对他的心思早就摸清了些，如果刚才自己说来人是王上，他现在少说也是快步往前迎了——哎，李九

刘符被他说得两一，泪长叹了一声，将密信拆开，拿里面的信纸。耿禹不知刘豪生前让他无论如何都要送到的“国家大事”是什么，这时仰起看着刘符，见他看着信久久不语，看不是怎样的神，他虽想问，却不够格，只能默默等待着。

“不受升赏？好！”刘符颔首，“那你要什么？”

早有一个年轻人跪在紫宸殿中等待着他，刘符从背后打量了他一阵，收拾好心情才走上前去，“耿禹，对么？”

“王上请恕末将不能受此封赏。”耿禹抬起，那一张脸像是刚从里捞来的一样，“满城皆死，末将一人独受升赏，末将誓不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