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芥顿消，怒气骤起，一气，然后大步跨去，走路时都带起了一阵风，刮得屋中的烛火纷纷地晃了几下，王晟半卧在床，一只手在腰间，另一只手里拿着张文书，正凑着灯烛在看。他听到脚步声，抬起朝着来人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刘符已几步走到床边，一把夺了他手里的文书，然后看都不看一，直接甩到了窗外。

刘符拉着他到了屏风后面，“那现在怎么样？”

“我怎么来了？我来抬你的棺材板！”王晟不笑还好，一笑，刘符更气了，“你自己什么样，自己不清楚么！一天天不吃饭不睡觉的，就在这看看看！我让你看！”他暴躁地转了一圈，似乎是没找到有什么剩下来能让他扔的东西，于是一脚踢向一旁的香炉，那香炉受了无妄之灾，翻倒在地了几圈，发“当啷啷”的一串痛苦。

刘符站住了，默然片刻，两手攥成拳，若不是李九还在旁边，他真想甩自己一个掌——他前些日……前些日……

“王上，”李九抹了一把，“大人实在太累了……”

“他吐血了？”刘符回过惊问，“找医官看了么？”

回应他的，只有刘符的一声响亮的“驾——”。

“王上，属下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大人特意说了不是吐血，说就是胃里了血，就和胳膊上划个也会血一样。”李九用力了一下鞭，“但谁家胳膊血能一年啊？也找医官了，医官还能怎么说，也就是让他服药、休息、宽心，咱大人哪样能得到？都是白搭。”

“不知，可能是有事去了吧。”

刘符了几个心腹近卫，冒着雨打疾行，李九跟在刘符后，和他错开一个的距离，在雨中大声：“王上让属下随时报告大人的情况，大人却一直让属下瞒着，在太原时大人看着，属下送信不便，下不敢瞒而不告。从长安发那时候，大人就病了，之后一直没见好，北边的冬天不比咱们长安，冷得很，大人又一整个冬天都在各州之间跑，就没闲下来过。他那病哪经得住这么折腾，疼得起不来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吃饭了，有的时候一天就吃一顿，还隔三差五地往外吐，吐来的东西经常带着血丝，到临回来的时候血也没止住。” [page]

“把他找回来，”王晟的声音顿了顿，“别让他把我病了的事和王上说。”

王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扫了窗外一，又看向从天而降的刘符，从床上撑起来一些，微笑：“见过王上。王上怎么到万年来了？”他设想过许多与刘符再相见时的场景，大多都带着些努力弥合嫌隙的小心翼翼，却没想过会是这一，怒气冲冲的刘符像是一雷劈屋里，倒是比他设想的情形要好上许多——若是刘符当真对着他束手束脚小心修好，他只是幻想着，便觉着腹痛不已。

王晟挥挥手，让屋内一众瑟瑟发抖的旁人先撤了，温声安抚：“王上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赶到万年的馆驿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浑都被雨浇透，上没一块的地方。刘符抹了一把脸上的，抬脚正要去，忽然顿住脚步。

天晚上，万年的河堤被冲坏，王晟虽然只是个回京述职的太原府尹，却还是连夜赶去，督促修筑河堤坝的工作。刘符又是牙、又是心，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反而还因为怕他行事不便，又让人追上去给他授了个治令。他在长安中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王晟，最后反倒等来李九冒着大雨跑来，附耳和他：王晟在河堤边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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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摇摇，“不知，属下来的时候，大人还昏着。他要是醒了，肯定不让属下来。”

在场的人都目瞪呆，连王晟都愣着，一时没吭声。刘符哼哧哼哧地了几气，半侧过盯着床上的王晟，“你就瞒我吧！瞒吧！是不是等你都要死了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呢！没准还颠颠地跑去打猎呢！”

然后王晟的声音响起，“再把灯拿近一。李九呢？”

扔过之后，刘符还不解气，他扫了桌案，见上面足足垒起了几摞，更是气不打一来。“还没复你丞相呢！”他大声，说话间从案上抓起一把文书“哗啦啦”地扔窗外，“你倒先看上了！”他又扔去一把，“我让你看！看！”他似乎是嫌这么扔太慢，居然一把抬起桌案，整个从窗间扔了去！

刘符转了两圈，一把拉起他，“走，去看看！路上再细说。”

他听到里面响起一个声音，“大人，要不先别看了，医官让您早些歇下。”

“好好的人，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刘符正在与几个大臣议事，闻言耳中嗡的一声，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