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哈哈一笑，和他又饮了一杯，“朱兄可真是个妙人。”

张元便继续：“譬如这诸葛亮，世人他有伊、吕之才，又忠于汉室、鞠躬尽瘁，其实大谬！”

“多谢阁下。”刘符大喜，忙拉着王晟在案旁坐下，笑：“方才在下听屋内有人以为孔明不足，想来便是阁下吧？”

张元与他又饮了一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所谓方略，不就是能定数十年之国势的么？”刘符困惑：“且不去论隆中对，只说我这朋友在褚大夫府中教过一阵书，一次听他谈起，说当年王丞相也是这么给咱们王上一顿讲，说先打哪再打哪，听说后来多少年间咱大雍还真是着这个一步步来的，一都没错。”

提大略来，若是最后没能全实现，那便一开始就是错的；若是最后一一实现了，则是后来附会上的，看来这人世间的理，当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刘符也是一笑，随后恍然大悟，“张兄是说，这些是等打完之后，旁人才附会上去的，是么？我刚听说的时候，以为咱们丞相可真是

“这可是这次会试的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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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忙问：“何人？”

刘符听得连连，一面不住称是，一面在桌下面偷偷戳了王晟一下，于是王晟也。

“我看二位面相不俗，”正首那人笑着朝他们抬手示意，“既此室，便是朋友，共饮何妨？请吧。”

能褚和的先生，那就是与御史褚于渊有所往了，张元忙朝着王晟举杯，“失敬失敬！先生必是大儒，如何不以真名姓示人？莫非是看不上张元么？”

刘符边想边答，毫无滞涩，“小弟姓朱名复，乃是陇西人，久在边境，一直在和突厥人些匹生意。这次驱贩来长安，正好寻故友来此喝酒，”他指了指王晟，“我这朋友姓王，名五三，是个教书先生。咱们朝里褚大夫的小儿，改了官制之后朝为官，到郎中的褚和褚郎中——那就是他的学生。”

“这个我也听说了，”张元神秘一笑，“但朱兄可知，是我大雍先打下来的这些地方，还是先有的这传言？”

王晟坐着不动，“在下饮不了酒，还请张兄见谅。”

“不必那么见外，在下张元。”那人饮了一杯酒，笑。

中间那人抚须不语，旁人替他作答：“你可知他是何人？”

“张兄！”刘符上改，摇拍案叹：“这可是咱们大雍第一年开科放榜，张兄便中会元，实乃人中之龙，足以……足以垂于青史了！前途不可限量，小弟再敬张兄一杯。”

“就从那隆中对开始说，世人说起诸葛，必然要提隆中对，以为其未茅庐已知天下三分，隆中对是数十年之方略。他们又岂知，天下事瞬息万变，世事岂有几十年不变之理？诸葛只知因循守旧，不懂变通，只会照着这一纸对策行事，岂能不败？”

“张兄是大才，可有一样，小弟觉着奇怪。”刘符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不瞒张兄，小弟整天和那帮突厥人打，没正经读过多少书，但也听说诸葛武侯，那是一等一的人，张兄怎说他是欺世盗名呢？”

张元一笑，“世人读书，多是浅尝辄止，人云亦云，不能细究其中机要。其实波谲云诡，全在寥寥数笔之间，却是难有人能窥得其间奥妙。”

“天哪！”刘符惊叹，一下坐直了，愣了片刻似才回过神来，忙殷勤地倒了一杯酒，“在下有不识泰山，阁下请饮此杯！”

刘符摆摆手，笑：“张兄从未听过我这朋友的名姓，便他是故意隐匿份，实在是冤煞我二人了！张兄有所不知，我这朋友当了二十年的先生，就教来褚郎中这一个了的学生。”他拍拍王晟的肩膀，“就这，我估计还是靠的褚家的家学渊源。不说啦，每次我一说，我这朋友就翻脸，来，张兄，我俩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