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彰泪。

王晟一言不发地拉着他转过，朝着背对着陵墓的方向走着，走几步，见刘彰仍在噎，他于是停住脚步，蹲下来，拿手抹了抹刘彰脸上的泪，温声问：“臣先前让殿下背的文章，殿下可背熟了么？”

王晟握了握他的手，“殿下莫怕。”他站起，脸沉下来，“既是奔丧，那便让游击将军一人来。”

众臣之间响起小声的议论。刘符在遗诏中特命外地官员各安方位，不得京奔丧，刘征自被他派往镇守大同，与突厥战，屡立大功，加之刘符又对他喜有加，是以短短两年之内他便已升至从五品的游击将军，未及弱冠之龄，刘符便将数千兵与他全权统帅，可谓亲重无两。

他觉着丞相的手忽地握了，但还没来得及呼痛，那只手就又松开了。不知怎么，丞相刚才那一瞬间望向他的神情让他莫名地有些害怕，他对着那双漆了墨一样的黑睛，泪一下就溢了来。

门奔丧。

京城，千将军府上。

一见之下，他不禁颇为惊讶，“魏郎中，到我府上如何还需如此？”

如今他擅自京奔丧，却是为何？

魏达摘去帽，脱下大氅，微微一笑，“既然是死生之事，自然不可不慎。”

刘彰年纪虽小，却也察觉到了什么，止住噎，拿泪看向王晟，轻轻扯住他的袖，小声：“丞相……”

“哦，既如此，不知是何大事？”刘统让人给他奉上一杯茶，刘符新丧，无论雍国的官

魏达只觉像是被人一掌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不再听后二人的谈话，随众人一起去了。

“哦……殿下，”王晟这下回过神来，神情又恢复了往常，像是一池平静的湖。他看向刘彰，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回想他刚才的问题，然后答：“对，以后王上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刘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来人并未通报姓名，只说要求见他，刘统原本推说不见，那人却说是为了他的死生大事而来。刘统微一皱眉，虽觉得此人是在哗众取，却还是放他来了。

刘彰被王晟牵着手，默默看完这一切，抬问：“丞相，父王就要一直住在这里了么？”

两年未见，刘征的量已和王晟差不多了，见王晟一时不语，他又：“我来守灵，甘愿受罚。”

百官扶棺而送，最后目视着这位开国之君被缓缓放陵墓，最后盖上封土，彻底掩去属于他、也属于大雍的这段短短十数年的传奇。 [page]

“待回之后，请殿下为臣背一遍。”王晟站起，拉着他又继续向前走去，“明日即位大典时，殿下还要辛苦再背一遍，之后便再不用背了。”

刘符的陵墓刚刚动工不久，谁也没有想到它会这么早就迎来它的主人，王晟只得多发工匠，日夜赶工，但仓促之间到底难成规模，这位在他短暂的生命中曾纵横南北、无往不利的年轻国君的梓只得匆匆下葬，其遗命，不要珍玩，不需殉葬，所需一切从简而行。

刘征看他一，并未说话，甚至脚步顿都未顿，仍朝前走去。魏达尴尬地站住，他话音刚落，便立刻听王晟在他后：“王上令各地官员一律不得京吊唁，将军如今只率几骑而来，置王上遗诏于何地？置麾下数千大军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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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晟站在门，他虽看着单薄，仿佛拿手轻轻一拨便能拨开，但神情凛然，一人站在那，却比数百甲士更让人觉得不可冒犯。刘征只得站住，面无表情地：“我为王上守灵。”

王晟仍看着前方，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苍白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刘彰晃了晃王晟的手，“丞相？丞相？”

“可他们封上了土，父王要怎么来呢？”

刘征时，群臣已从殿中来，只有刘彰和少数人还在里面，刘符遗命，众臣服丧期间，还需照常理事，不得荒殆政务。魏达见刘征风尘仆仆地走来，有心与这位难得一见的年轻将军结好，于是绕过去，对他拱手：“王上从前便对将军最寄厚望，能得见将军于此，想必也会欣吧。”

刘彰等了一阵，却还没听到回复，睛忽然了，“父王再也不来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