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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猜中成煦心思一般，停在了原地。她有无数想问的话，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半晌才：“我没有恶意，方才说在茶下了药是为了话骗你的。这些年她……过得还好么？”

成煦的脸瞬间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她失忆了，我见到她时是在嘉陵江下游的小城，她脸上有伤在沿街乞讨，我给了钱，却没想到别的乞丐转就抢走了。我见她实在可怜便收留了她，后来回扬州路上一路寻医问药，脸上的伤有了起，却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只知自己小名唤瀞儿。”

又猛然回到冬的嘉陵江畔，风雪刺骨，江谈修径直用抵上他手中长剑，冰凉剑锋瞬间沾满温的鲜血。陆瀞在他后呆呆跪着，里蓄满泪，周围是匆匆赶来的正侠士，她记起来一切，却不能，也不敢叫一声师兄。

李棹歌像是陷了回忆：“我们都以为她造了不测……当年她与教主置气走，她虽素来脾气执拗，却也不是个一去不回的，可翻遍整个蜀中也未见人影。教主唯独这么一个女儿，当时便后悔只准她学了些浅功夫，再后来练功走火，才落得那般下场。她既然没事……为什么却不回来？”

他动了恻隐之心，带陆瀞看了大夫，大夫却说只是饿坏了。他备好米粥酱菜等人醒过来，问她愿意跟自己走么，陆瀞极快喝了两大粥鼓着腮帮答应了。若是当时没带陆瀞走，若是自己没有游历蜀地，若是后来未同去讨伐玄冥教，若有一步不同，兴许她能过得快活得多。

成煦却缓缓：“她说她走后怕被发现，只选人迹罕至的山路行走，却不巧遇到只找的老虎，她自是不敌，跌下山涧醒来时就失忆了。后来沿着涧行至山外，一路浪到那个小城。”

成煦只觉手腕被小虫咬了一，恍惚间一阵昏沉，仿佛遥遥看到当年陆瀞重病在床，问诊的大夫却说：“尊夫人病情如此反复恐怕是心病啊。这方我看是不必改了，倒是趁早清病因方为上策。”

：“她是我刚过世了的夫人。你又是何人，怎么会认识她。”那人听闻陆瀞过世呆立了一会，卸下脸上易容之后走近：“我是李棹歌。”

成煦只垂眸摇，他没有开承认的勇气。

“不错，”成煦个极苦涩的笑：“她若是没有想起来，也不会记恨我这么多年，她爹爹和师兄毕竟是死在我的剑下。”李棹歌听罢面未变，却因为大半张脸掩在暮的暗，显得有些沉。

前是张得咄咄人的脸，他想起大半个中原武林都曾见过的通缉画像。当年剿灭教后，唯独一善长医术与蛊虫的女未见踪迹，然此女助纣为也曾加害诸多正弟，若不能斩草除恐再掀风浪，是以发通缉令，悬赏千金。

刚发通缉令的两三年尚有人见过其踪迹与之手，再往后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人间蒸发一般，却因未再为祸江湖，渐渐也就没什么人上心追查了。

李棹歌往后退了一步，直视成煦：“不，我只是奇怪，陆瀞怎么会让你活到现在。”她给成煦的那壶茶的确没有加料，只是碰巧养的幻蛊蛊虫喜尖的味。她走近了，放蛊虫，虫便自己往成煦上去了。

他回想起那个飘着细雨的下午，陆瀞脸上又是伤又是灰，一乞丐般的衣裳，缩在墙角。他路过给了几文钱，却没想到还未走远，别的乞丐便一哄而上抢走了。他再折回去只见陆瀞蜷在地上，右手握成拳掩在下。他把人扶起来，才发现是个姑娘，陆瀞抬看他竟还咧嘴笑了起来，把右手里仅剩的一枚铜板给他看，转却咳起嗽来过去了。

成煦挽了一个剑指向李棹歌：“这么多年隐姓埋名，我猜你也不愿再招惹是非，而今晓得这两人是死于我手，你——忍不住了么？”

成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此遇到李棹歌。他不知李棹歌是何来意，是以只凝神持剑看李棹歌举动。

“所以，她后来想起来了？”

“失忆了……竟还落得沿街乞讨，”李棹歌一边皱眉一边摇，似是完全没想到陆瀞走后会如此坎坷，又问：“她怎么会失忆？”话一便觉得问的不妥，若是陆瀞一直什么都记不起来，前这人也不会知她是如何失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