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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在想家阳的事。”
艾米警惕地压低声音:“你可小心点,粉丝的相机有时候能拍到你的屏幕。”
“嗯,我知道的。”
……
庄尧告诉常艳云,以后会常来探望。离开医院时,他觉着心中很轻松。多年来捆束着他双脚的,那副沉甸甸的铁链与石块,似乎被一股外力砸断了。只是孤独的感觉依然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周日夜晚,城市中彻夜的狂欢收敛了不少。庄尧想起自己从前和谢霖也常常混迹于伦敦的各种圈子和俱乐部,谢霖有钱,庄尧有势,在那个亚洲文化尚未侵入欧洲的年代,他们两个也是上流社会交际圈的常客。
谢霖是同志,庄尧也一样。他们短暂地交往过一两个月,而后发觉太过志同道合,选择了做朋友。他们两个毕业于同一所公学,又申请了同一所大学,谢霖学习戏剧艺术,庄尧学表演。
那时候,香港电影如日中天,内地电影也不乏惊世之作,他们的理想随着国内电影界接二连三的优秀作品步步高涨,少年壮志,不惧风的牵绊。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卷走了谢霖存在的痕迹。他所留下的,只有一本放在庄尧家里几近完成的剧本,以及朋友们对他的记忆。
庄尧带着他们共同的梦想以及这个未完成的剧本离开了伦敦,没再回去过。
已经一把年纪了,他想,现在已经没有为往事伤感的资格。
北京入冬后,整片大地仿佛被剃掉了头发,光秃秃的一片。树木枯黄的枝丫张牙舞爪地绽放于寒夜,冷风呼啸而过,给这座原本就严寒逼人的城市更添了一分漠然。
庄尧给慕宁打了一通电话,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于是他又打电话给艾米,才知道慕宁仍和顾启明在片场彩排。
这劲头,倒是将十年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宁追了一点回来。
庄尧的耳畔徘徊着慕宁的声音,他发觉那个他所熟悉热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回到那具身体里。他想,是时候了,哪怕不是时候,他也再等不了多一秒了。
他现在就需要慕宁回到自己身边。
……
“所以说,表演最好不要太花里胡哨,精细才是真的。”
“按您的话说,情景设置不用太多,但要确保真实……?”
“就是这个意思。”顾启明坐在轮椅上,慕宁在他身后推着,走得很慢。他伸手拍了拍慕宁的手背,没再说话。
“知道了。”慕宁忐忑地说:“其实成安志死的那场戏,我到现在都心里没底儿。”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顾启明已将慕宁摸得很透。这是一个极有天分的演员,骨子里是傲然清高,但实际上缺乏自信。尤其是缺少一份鼓励和认可。苏长清怕慕宁会将自己绕进去而走不出来,因此教授他的内容全都是浅尝辄止,但顾启明不会这么带他。有天分的演员太少了,有天分而热爱这个行业的,更是凤毛麟角。他必须教会慕宁为角色而拆开自己的灵魂,慕宁必须找到存在于自己灵魂深处的另一人。
顾启明抬起手,示意慕宁停下。后者则绕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了?”
顾启明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甚至可说是天真的年轻人,这眼神令他想起苏长清。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艰涩地开口道:“慕宁,你很优秀。”
“我知道呀。”慕宁笑嘻嘻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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