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纸张从中撕成了两半。

“你疯了!!”余笙在下一刻一步迈上前去，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窝，生猛地将他撂倒在地！他面愠，一把将那纸张抱了怀中，恶声恶气地冲他骂;“你看看你!像个娘们儿一样在这儿，丢不丢人啊!”地上那人立刻红了儿，他的拳得咔咔作响，像是只被到了绝境的困兽，竖起浑的尖刺，抵御外来的侵。余笙吼完一句，静静地盯了他许久，突然，将那叠手稿朝桌上一放，扔下书包，冲他，

“起来，我们打一架。”

墙脚的霉斑与灰尘还在缓慢地生长，十八岁的少年们挤在这间狭小而仄的教室，吞吐着的空气里充满了纸张与墨的气息。时间从教室的这一，慢慢爬到那一。那些已步成年的孩们，还在着未完成的梦。

【五】

那天傍晚，两个人鼻青脸的从教室来时，末班车已经缓缓开走了。飞扬的雪在路面上铺成了厚厚的一张白毯，两个人默默地在站台边等了一会儿租车，大年三十儿的夜晚，除了站台边翻的红屏，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白。上没有一辆车，寂静的好像这世上也只剩下了两个等在路上的少年。

后来余笙明白了，在你需要经历风霜雨打，电闪雷鸣时，是不会有任何人向你伸援助之手的;无论你脚下是多的雪，多锋利的刀尖，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哪怕你会在路上折断双，也不会有人为你停留。

他们是跑着回去的，在漫天的大雪中，在无边的夜里。踏的脚印很快便被风雪掩盖，上与上落满白的颗粒，又被周的气蒸散。那确实是幅罕见的画面，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迈着大步在雪中狂奔，像两棵茁壮成长的青葱，笑声被风向远方。韩晟跑在前面，回过来大声喊:“你要考哪所大学!”他的左上一块青紫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相貌着实不忍直视。余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甩开膀一路追，回以更嘹亮的嗓音:“师范大学!!我以后要当老师!跟我的每一届学生说——”他顿了顿，没憋住，自己先笑了，“说大文豪韩大作家!年轻的时候不学无术!还是个怂包一一”他的“包”字还没收住，迎面飞过来一个大雪球，直愣愣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扑簌簌地又抖衣领中，冰到肌肤，冷骨髓，冻得他一双招都红了！他笑骂了一声，抹一把脸，弯下腰来捞起一把雪便追了过去，两个人在雪中奔跑，跃，雪四溅，好而又快乐。那是最纯粹的快乐，知己结伴，无论风雨无论晴，它们且行且歌唱，向往着新的一年。

三的最后半个学期，那是一段普通到像是汤励志小说主人公的独白的日。少年们褪去一件件厚重沉闷的冬装，像是破茧的蝶，一层一层，解除掉上的枷锁，考倒计时的日历一页翻过一页，余笙桌上的试卷由少变多，又由多变少，终又减少到薄薄的一沓。百日誓师时，韩晟在横幅上签下了“江汉大学人文系一一韩晟”的字样，笔力劲、字迹飘扬。余笙的名字就挤在他的右后方，“余”字的一与“晟”字的一勾连在了一起。他没有告诉韩最自己想考的学，就像他也没有告诉韩晟，自己要去西藏支教。

日一天天地飞走，直到考的前一天，学校布置考场，搬空书桌，发考号与场证，所有人才猛地意识到，决战的日，告别的日，终于来了。

余笙不在本校考试，也就意味着他要一大早乘着校车前往九中考场。那天晚上，他在公车站与韩晟分手时说，“明天不陪你考场了，韩大作家。”

他说，“你还记得你摘抄本上的那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