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觉中，猛然升上三的，余笙和韩晟也不例外。等两人回过神来时，青的最后一年，已悄然近。学考试的时候，韩晟想了想，执笔，写下了一篇与“畅谈新生活”主题似乎毫不相的一篇作文。他说：“我的余生，一半是光，一半是影，我残破的躯将在影的黑暗中埋没，灵魂却要在无尽的光中获得永生。”阅卷老师只给了他28分的基础分，破天荒一遭，然而第二天，这篇文章就现在了校刊条之上，作文名就叫:《余生》。

这一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决定生死的一年，余笙也着实没有想到，韩晟会在最后一年，突然停了笔，转了，将那一沓厚厚的稿件拿报纸细细地封好，放在了墙角。

他说：我以后要以写作为生，要凭一支笔杆打天下，他说，他还是想考上一个好大学，报好一的中文系，他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但是他没告诉他，他这么是因为，不想等到那一天，余笙考上了一所好大学，自己却只拿了个专科证书，他不想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学历的门槛，他想与他并肩同行。

余笙想，大概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吧。他并不吃惊，反倒有那么一丝释怀。他知有些事情别人劝不得，得靠自己悟。悟得来，就少走些弯路，悟不来，就只能看撞南墙，直到血才能幡然醒悟。

他看着韩晟将桌上的记号笔去，贴上一张大的日程表。他还笑话余笙说你那么长时间オ补起来那么一儿成绩，日程安排的烂透了。扬言要在两个月内稳前两百。余笙气得踹翻了他的凳，冷着脸告诉他痴心妄想。

不过他还是悄悄地偷看了一韩晟的作息表。他知他一直是个目的很的人，从早上五到晚上十一，一分一秒都挤得满满当当，仿佛连停下来气的时间都没有。他对余笙说。你知人类最悍的武是什么吗？——豁去的决心。余笙想，好像不那么意外，他了解他，他懂他，他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为了文学两年笔不沾书，那也就能为了文学，勤奋苦读，所以不意外。他的摘抄本很久没有加厚过了。封面上仍然是波德莱尔的那句话，只是不知被谁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圈。余笙说得没有错，两个月的时间于这空缺的两年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所有人都在理苦赶，没有人会停下来等别人。韩晟也只不过是从四百零三，变到了三百五十九。

他不顾一切地学，拼了命地收那些遗漏下来的知识。他在公车上惯带的两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重的崭新的津词典，他会和余笙一起听英语，哪怕听得眉皱昏昏睡也要拼命地分辨句的主谓结构。角落里的手稿再也没有增多，报纸上落下了厚重的一层灰。余笙有时会看见他独自伫立在那一叠稿前，静静地注提着它们，像在看一颗不敢动的心。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提。

兴许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昏暗而晦涩的日嚼碎了和血咽肚中。韩晟终于在上学期期末考试时稳了两百三十名，而余笙也冲破了三百大关，近两百七十。校刊依然每周一换，但是余笙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在那上面寻觅到他的名字了，仿佛那个曾经统治着全校作文榜首的人，不是他一般。韩晟的作文依然维持在58以上的分，却再也没有让人为之惊艳的那觉了。余笙想，无论神上多么独立的人，情却总是在寻找一寄托。

可是现在，那依托与他断了联系，像是一直孤独地在海上盘旋的鸥鸟，找不到落脚的海湾，最终力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