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过很多很多的人。一天夜里我自己去桃园的西山上赏月，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冬天，那天格外的冷，风刮的人脸生疼，但是那天的月亮却特别特别地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们就都死了。整个桃园的人，都死了。”

“谁……杀了他们？”

“我”

“为什么？”

万枯的神转回手里的杯上，“因为他们很坏，他们都是坏人，每一个人都欺负我，打我，骂我，他们一心想杀了我，不过幸好我命大才没有被他们害死。我不知我错了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我错了什么，生在那样的地方，拥有那样的父母，我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可他们却都要反过来怪我，怨我，恨我。为什么？凭什么？”

万枯说着说着圈又红了起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所有人？”

万枯反问：“我错了吗？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万枯的神情语气无不透着委屈与不解。

说实话，婴离也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万枯的是非对错，只是这样的万枯让他到一丝丝的心疼，婴离想试图想去安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他们死了，你心里好受了么？”

万枯了鼻，看着手里握着的茶杯，没有回答。

气氛突然有些过于沉重，于是婴离转开了话题，问：“对了，师父你发里那白绳是什么？”婴离自从认识万枯那天起，他的发里便一直辫着一条白绳，婴离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万枯沉默了些许，只回答了四个字，“披麻孝。”

婴离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不解，带着好奇的心下意识追问：“给谁？”

“嗯……不知。”万枯假装思考后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婴离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气氛并没有好转。

一旁的万枯好像有些累了，他放下茶杯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婴离这边，轻声自言自语：“韩玉有，金鳞有皓清法师，街上那哭鼻的孩有妈妈，我呢……”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婴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喝了起来。过了许久，久到万枯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婴离才轻声回答了一句：“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