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来，往床前地上一铺，就算是今儿晚上的床了。

刚舒适地闭上睛，抓住了周公的衣角，就听见传来几句呢喃，他以为是季鸿醒了要喝，也知醉酒的人缺不得，不然这一整夜都会渴得焦躁，便摸黑起来，盛了一杯温，将季鸿扶在自己肩，一喂他。

但别说，这人虽是又醉又困，浑绵绵的架不起来，人却很是乖，余锦年叫张嘴就张嘴了，照顾起来不怎么废功夫。窗柩间透薄薄的月光来，洒在季鸿在外的脖颈与锁骨上，泛玉白而又微粉的泽，正是说明他上酒气在渐渐发散。

余锦年搁下茶杯，刚要钻回自己的小被窝里去睡觉，季鸿突然就将他手一把抓住，张喊：“二哥！”

第9章神仙粥

过了白，瞅着天气就冷了，再掐指一算，竟没几天就要到月夕——即是大夏朝对中秋的另一说法，怪不得昨夜中的月如此明亮，缺角玉盘似的挂在。余锦年这几天忙了，差将月夕这么重要的日给忽忘过去，简直是大罪过了。

“芝麻果仁落生，饯儿果脯枣甜——！东瞅西瞧看一看，甜甜好团圆——！”

余锦年听见外有吆喝果仁饯的，拖着长长的唱腔沿街叫卖，闹闹，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脑里盘算着得买什么现成的果料儿，过几日好月团。他着睛要起来，倏忽两膝一沉跪了下去，将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回醒过来，自己昨夜被季鸿在梦中急急切切地攥住了手，怎么也挣不脱，索就伸脚将自己地铺被褥勾近了些，给自己披了条薄被，半坐着候在季鸿榻前搁脚的脚床上，想等他再睡熟了好把手来。谁想到季鸿还没睡熟，他自己反倒趴在季鸿边昏睡过去了。

这一夜下来，都好险要压断！低再一看，手腕被人家握了一夜。

余锦年慢慢掰开季鸿的手指，转就蹲在地上嘶乎嘶呼地自己的双，再竖耳一听，外的叫卖声渐渐地远了，他忙使劲拍打了两下脚，忍着麻痛，推门跑去追那声吆喝。

后床上季鸿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他也没听见，一心都扑在外面走远的果仁担儿上了。

卸下店板，就见打门前呼啦啦跑过去一溜扎着冲天揪儿的小孩，跟着那卖果仁的担一路跑，学人家的调唱着“甜甜好团圆”，随后便一拥而上将果仁担围住了，探探脑地着，觊觎着里的果脯饯。这场景算不得什么稀奇，但凡街上有个挑卖果脯果仁、麦芽糖块的，小孩们都会追在后跟着跑，学唱吆喝声，一般情况下没人会驱赶他们，毕竟稚儿们的懵懂学唱也是一广告了，但若是遇上一两个好心的，还会给他们几块糖吃。

可见今天这位卖果仁的袁阿郎也是个脾气好的，见一群孩将他堵得走不动，他也不恼，只是憨厚笑着卸下担，用瓠勺舀了一小瓢生瓜来，分给小孩们吃，顿时听得街上一番鼓手庆之声。

孩们的小手都不大，就是捧也捧不住多少，因此这一小瓜对袁阿郎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正弯腰分发着，却见前站过来一双长，往上一看，是个面白净俊俏的小哥，嘴里正气吁吁地叫着：“我……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