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过于此了！

季鸿正在认真地“洗”芹菜，忽然觉边影一重，少年拢起衣摆蹲下来，眉锁着伸手拨了拨木盆里的菜，他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抱歉，我……”

从男人看似平静的话音里，余锦年竟听了几分失落，他抬看了看季鸿，忽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下厨的场景，不禁笑起来。

季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余锦年一边把簸箩里的菜挑来重新摘，一边笑说：“我第一次菜的时候，是想给我父亲一个惊喜。洗土豆的时候，因为觉得外面很脏，就直接拿刀切掉了一层，最后切得像个桃，圆葱还一片一片地掰下来洗，被辣哭了睛。父亲回来的时候见我在哭，还以为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气势汹汹的说要去找人家算账。”

虽然上一世的结局令人痛苦，但余锦年这会儿想起来的却都是些令人怀念的事情，且因为自己心态有了些许的变化，没有生病时那么钻角尖了，便愈加觉得那些平淡的生活是如此幸福，就连养父声俱厉地勒令他背书的回忆都带上了一层温馨的颜。

季鸿见少年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视线从少年的双手看到少年的脸庞，发现那双清澈好看的睛当中，竟有些失神无。

他听二娘说过，少年来到面馆的那天浑是伤，虚弱得快要死去了，人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彻底醒透，又躺了两天才恢复元气下床活动，说那几天的少年还没有现在这样笑，总是叫不应，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

季鸿脑海中便浮现了那样的情景，余锦年伤痕累累和失魂落魄的模样，竟觉得心里莫名了一下，也不知为什么，面前这个少年就像温和的日光一般，在他边的时候，总让人到非常舒服，因此他不想看到余锦年这样的表情，就好像原本璀璨的星忽地黯淡了。

此刻，季鸿特别想摸一摸少年的，就像少年经常哄穗穗的那样。

余锦年从回忆中恍惚反应过来，似掩饰自己的失态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笑：“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

突然一阵风刮过，季鸿微微眯起了睛，他伸手去，在余锦年上虚虚撩过一把，又看了少年片刻，直到风止，才应：“嗯。”

男人的声音在风的喧嚣余音里显得格外净清朗，也许是在那一瞬间，乍起的风也带走了那拒人千里的冷意，只留下了无边无际的沉温柔。

余锦年被风得一闭，并没有看到季鸿半掩之下的神，只觉得上轻轻被人摸了一下，再睁开，只看到男人手指间着的一片枯叶。

大概是从我上摘下来的，余锦年心。

“你教我。”季鸿漫不经心地扔了枯叶，指了指盆中剩下的菜。

余锦年忙，起正事：“这些菜只需要把里面枯黄的、蔫了的叶摘掉就好，而且把它们在里泡一会儿，上的泥土就会松散开来，再洗就容易多了……”

季鸿听得很认真，余锦年很满意，只是不知为什么，男人视线总往自己上瞟，难不成自己上还挂了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没有啊。

重新洗完了菜，余锦年把菜捧厨房，也不敢再给季鸿安排什么有技术量的活儿了。因为瞧见季鸿洗个菜，把鞋都洗了，于是叫他坐在灶边一边烤火，一边挑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