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顿了顿，终于让开了半步，了台上所供奉的灵位的全貌。他侧站着，半张脸庞隐在昏暗之中，也看不脸上究竟是何表情，他朝余锦年伸手去：“你不是一直想知我的事情吗？”

“回来。”季鸿突然打断他。

余锦年将药方折叠好，连同银两一起给阿：“知如何抓药吗？照着此方，速去，一刻也不要耽误。”

季鸿明明知余锦年就站在那里，却仍旧没有回，任他站在门风，直到听见少年“阿嚏”一声，还捂着鼻使劲了的动静，这才忍不住微微侧首，回眸淡淡地乜了他一。

堂中只有孤零零一尊灵位，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寂寞。 [page]

季鸿却说：“那就来知知罢。”

再一醒神，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厢房门了。

去追季鸿，是对病人不负责；不季鸿，又觉心中哽噎难受。

正如此纠结间，他抬一瞥，无意间见到之前闭的西厢房门似乎开了一，其中隐隐约约透些微弱的光亮，仿佛是跃不断的烛火。余锦年方想着，此院只荆忠和阿两个住着，未免也太宽敞了些，剩下如此多的空屋是要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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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那牌位前正静静伫立着一个笔直修长的影，他背对着余锦年，双手垂于侧，定定地望着那牌位的方向，看上去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孤单冷清，仿佛连冷风都能直接穿过他的。

真是何必，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谁也没讨到好。更何况，十几年前的事情，又如何怨得了余锦年。

写罢弃笔而去。

余锦年傻愣愣地站在门，半天没挪窝，如此大个人耸在门，拖长长的影去，自然早就馅了。

阿纠结：“可是哥哥说，不可以随便别人的钱……”

只不过这一却是让季鸿心生动摇，他明知余锦年容易心，一心治病救人，心无杂念，他却企图迫少年在他与病人之间抉择。而抉择的结果明明是余锦年赢了，可此时，那少年脸上却这般失落难过的表情，仿佛被抛弃放弃的不是季鸿，而是少年自己。

此时余锦年再向院中看去，季鸿竟已不在了。他心中一惊，忙快步往外追了追，翘着脚四洒看，可若是真要追去，又着实放心不下屋里那个随时会惊厥搐的荆忠——从医多年来，前世与现世算在一起，他也没遇到过如此纠结的状况。

看了看那只白而修长的手，余锦年缩了缩脖，胆怯：“其实也不是特别……想知……”

“待你哥哥病好了，再叫他还我就是。”余锦年将阿推了推，“好了，快去吧！”

阿用力，就跑去抓药了。

“啊？”余锦年一怔，又贼似的走回来，“什么事啊？”

“……哦，好啊。”余锦年往前迈了两步，跨过了门槛。他虽并不知那灵位之上所奉何人，却

余锦年在卧房门前左右踟蹰，竟是觉得仿佛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堵得不过气来。

过少年手中的笔，将纸于四方茶桌上一铺。

不知从何时起，季鸿便只亲昵地唤他名，今日全名全姓地叫来，竟是叫余锦年有了莫名的恐慌和陌生，仿佛季鸿唤的并不是自己。他有些不敢直视季鸿的睛了，便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报起药名——此方乃是小承气汤加味：“生大黄二钱，厚朴、枳实、姜夏各一钱二……”

“季鸿……”余锦年嗫嗫叫了一声，那人也不应，直走到池一角才停下来。他盯着季鸿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检查药方——这是他见过的季鸿最潇洒的字，飘逸得全然不似他严谨自持的风格。

季鸿抬袖轻挥，提笔便写，龙飞凤舞，如行云。

“嗯，我不是故意偷看你……”余锦年两手握，不安地攥着，见他没反应，忙退了两步扭要走，“我知你不兴，这就走了，不碍你的，你不要生气。”他原地挪了挪脚，又说：“这里很凉的，你不要站太久——”

一阵冷风来，将那本就微开的门扇得更大了些，余锦年杵在门外，借这门看到房内零星半的构造——竟然是一间摆满烛台的祭堂，当中正对设有一张案几，罗列着几盘心并时下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