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阵张发怯，故而一直闷着朝前走，连地上青砖翘起了一角也没看着，所幸季鸿手快扶了他一把，否则他还未走至蒲团面前，就要跪在地上先行一个大礼了。

他这被绊倒的双膝还没站稳，便听季鸿低柔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礼也不必如此大。抬看看罢，这应当就是我二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季公举：今天的我没有亲到年年，不开心。

第36章晶糕

一听说上这位就是季鸿的二哥哥了，余锦年心中很是吃惊，他一直以为季家二哥是门远行，却不想，原来竟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立时恭敬起来，也没敢直接抬去看，先自香案上取了三支线香，燃了举在额上比一比，老老实实祭拜三回，这才小心翼翼地抬打量。

他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睛再睁开，又仔细审视了一遍，不禁心生纳闷：这灵位上为何没有名位，却只刻着一朵？

季鸿也知他疑问，冷嘲：“二哥份贵，岂是荆忠这类人能擅自立牌供奉的，怕是他也不敢直刻二哥名讳，故而以替代。”

“二哥生前最是，父亲曾赏他一座带塘榭的别院，他竟是改名叫金幽汀，一秋便铺满，凭岸倚阑，自饮自斟，好不自在。府中也难免受二哥这喜好连累，也好用梅装，寡淡清素，害得众亲众友皆以为府上自诩洁，不与世俗合污，纷纷看一。”

提起这位二哥哥时，余锦年有些摸不清季鸿的心思，这人看上去嘴角微扬，眸中却黯淡无光，似喜又似悲，想来这位二哥哥应当是季鸿很重要的人罢。

只不过，二哥哥和荆忠又是什么关系呢，竟能叫一向冷淡自持的季鸿那般雷霆大发。

余锦年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问，还是等着季鸿慢慢讲与他听——这时，阿却跑回来了，那傻小跑了满的汗，脸上膝上沾了好些泥土，怀里牢牢抱着几包药，来便着急大喊：“哥哥，哥哥，阿回来了！”

季鸿见他回来，便闭不言，只：“我去走走。”

余锦年知他不想见也不想听有关荆忠的事，是故也不敢多说话，一步一送地踩着他的影跟他到门，微不留神，便一撞到了男人的背上。

季鸿问：“跟我甚么？”

余锦年贴在他背上像只趴墙的虎，季鸿方想回，就被余锦年拿了，不叫季鸿转过来，而他心里正七上八下，也丝毫不觉得这姿势如何暧昧。

“这又是要作甚。”季鸿上未动，只轻轻回首，余光瞥见一颗糊在自己后背上的绒绒脑袋。

余锦年闷声问：“你……你去走走，还回来不回来？”他从没见季鸿发过今天这样大的火，很是忐忑，他甚至往前回溯到早上，心想若是没有去鱼市就好了，如果没有碰见阿，不知荆忠生病，也许就不会牵扯这桩事里来，惹季鸿生这样重的气。

可下他该如何是好，一面是病膏肓的荆忠，一面是然盛怒的季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