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瑞又闷起来，谁也不搭理，那个公顿无趣，转而去看姜秉仁手中的金丝扇，奇：“这扇倒是新鲜，看你这般宝贝，日日拿在手里，难不成是青鸾公的真迹？”

姜秉仁怪：“严兄总看他们什么，没得什么好看。”

“知了。”季鸿挥挥手，将小厮遣下去。

个公激起了兴趣，与他谈：“姜公可是见着那位了？”

那小厮还没转屏风，就听见背后极温柔的一句“别吃那噎心，送些清茶”，不禁后背一瘆，快脚跑去了，也没敢添油加醋，将原话都转给了姜秉仁听。

姜秉仁也愣了，把季鸿在他心中的地位又不得不往上蹭蹭了几层，他又哪里不好奇，遂摇摇扇，：“季公就是这样，对谁都不冷不淡的，只将年哥儿当个宝。”

个公笑他：“怎的了，校书郎？”

姜秉仁一时尴尬起来：“这，这倒没有……”他匆忙转个话题替自己解围，问严瑞，“不是说今年青鸾诗会，那人应战了么。如何，他究竟是去了还是没去？严兄，你在京中知得多，那青鸾公究竟是什么模样？”

青鸾公这事其实是从天中传来的。

严荣脸上很是彩，他一会儿抿着嘴，一会儿又半张开作哑无言状，期间还回瞅了瞅那扇屏风后的人影。

姜秉仁骄傲地了：“自然自然！乃是京中珍宝阁里来的，还能是假的不成！”

严荣傲大，被人拈酸呷醋讽刺是很不兴的，可这回摊到那青鸾公上了，他只得咽下这气，认了这句刺话——毕竟青鸾公是郦国公家的小公季叔鸾的事儿，那是连天都缄如瓶的轶事，怎么能从他嘴里当作炫耀给漏来！

个公裹着一肚郁闷，怪气地笑说：“博闻识如校书郎，也难免有一两件不知的事。”

哐戗一声，严瑞面前杯盏被他失手撞在了地上。

“哦？姓季？”个公，“如何称呼的？”

时值天家宴，邀得尽是亲臣近卿和朝中新贵，他父亲严直也得幸受邀。席间见着季公，又有人聊起他家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公来，顽笑间自然提起了闵相，闵家公也在。天兴致涨，微酣之际说漏了嘴，笑问闵雪飞：“雪飞啊，你与朕打赌之事，可还作数？今年青鸾诗会可上要到了，季公家的小若是仍不肯面，那你可是要来替朕抄经书的！”

知这事儿的人不少，但大多是些一人之下的达官贵臣，是传在贵家之间的一桩轶事。

个公以为严荣仍对方才得了冷脸的事耿耿于怀，于是上赶着阿谀奉承，得意洋洋地嗤笑：“就是，不就是走后门儿的那个，白生着个儿，却用来男人，脏得人没看。” [page]

那季公与余老板，哪个都不像是娈童戏伶之，自然只能让人往后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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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就是这样奇怪，官人们豢养娈童是雅事趣事，是能拿来沾沾自喜份的，而若有人真要枉论，与男人一块过日，那就是有悖人，要被人唾弃。

众人这才知，原来名誉天下的“青鸾公”，竟是闵家二公闵雪飞讨了季家小公的诗，背着季小公一手造来的。

姜秉仁眨眨睛，看两人之间要燃起火苗，忙声缓和气氛：“莫要说些不愉快的事儿了，严兄，还是与我们讲讲那青鸾公，我们都好奇着呢！”

汗，距那严瑞不过七八步之遥，这人竟然直呼兵侍郎的名讳，还似乎对严瑞很是了解，晓得他任着校书郎一职。小厮咽咽唾沫，：“是说回来替老太太祝寿的。”

那个公也看向严荣，很是期待地竖起耳朵。

姜秉仁说：“单名一个鸿字，谁知真假，许是随意编纂——”

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严荣还真的知青鸾公的事，不仅如此，他还知青鸾公究竟是谁，可是……他又回看了屏风，心里苦中带疑，：“没见过，今年没去。”

郦国公家小公才华横溢，却情自矜薄淡，鲜少府，这是朝野皆知的事，一些与郦国公关系亲密的老臣还常常拿此开季公的顽笑，说他养了个大闺女似的儿。

那个公惊得一个愣神：“我……你什么生气？”

只不过这话说得忒俗了，连姜秉仁都觉得污耳朵，他拿扇遮住半张脸，低喝自己的茶，谁想最该顺推舟地骂上两句的严荣突然面一横，将小厮刚换上来的新茶盏重重地置在案上，斥：“住！这是什么话，简直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