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兴兴地谢了赏，又着银珠去给季鸿显摆，他见季鸿又在柜台后记账，便安安静静地瞧了一会儿，那手字儿极漂亮，似疏影探梅，若清秋钩月，即便笔下之不过是菜米，也仍有一风骨在，他探看了会儿，嘀咕：“这般好看，在这里账房先生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书山风月，写良辰景，才对得起这般才华。”

“什么……嗝！啊！”他眯着睛，打了个清脆的酒嗝。

余锦年将鸳鸯豆腐端来时，那醉客正红着脸拉了清说话，坛中酒已空了大半，他也不知究竟说的是什么，嘴里咕咕哝哝的，清只应和，间或劝他些茶来醒醒酒。

醉客见上了一碟红红白白的辣菜，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径直将海碗拽到跟前，又将之前已经糊作一团的杂酱面也拢过去，一血豆腐、一面团地扒吃起来，他吃得兴，又从衣襟里摸两粒银珠，赏给余锦年油面钱。

对方托着腮，似乎真的在思考这面的味，他用筷挑了挑已经糊成一坨的面条儿，搁嘴里一尝，顿时赌气将筷一丢，醉醺醺地伸手掏一锭银，猛地推给余锦年，：“你这、这没味儿啊！怎么吃？去，去给、给我来下饭的菜……”

“嘴这么甜……”余锦年滋滋地味着这句话，手指尖尖儿小脚丫般，偷偷摸摸踩着账本攀上了季鸿的手背，在男人凸起的指节上轻轻挲了一阵，与他偷情似的羞答答地勾在一起，过了半晌，余锦年才猛地回过味来，“等等，那两粒是我的赏钱，你什么也了账！”

第62章鸳鸯豆腐

余锦年：“……”

“没事儿，就是个醉鬼。”余锦年拍拍季鸿的手背，示意他放轻松，又低对这醉鬼，“客官稍等一时，这下饭菜片刻就好。”

仅这两粒银珠，就远比那碟鸳鸯豆腐值钱了！大方的客人没人不喜，纵然他是个七分糊涂的醉鬼。

那人抬起来，圈晦暗，发油腻腻的，下上冒着一圈青胡茬，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好好梳理过自己了，无端显得人老了好几岁。

余锦年穿整齐，走到前堂一看，那客作江湖侠客打扮，细袖窄，旁盖着个斗笠，抱着只大肚酒坛歪倒在四方桌上，地上还碎了只茶盅，正捶钝足地喊：“我的药啊！”

清摆着手，澄清：“这可冤枉，他来时还好好的，谁知喝了两碗黄汤就这样儿了，那酒还是他自个儿带来的，可不是我们给的！”

季鸿上来揽住被推了踉跄的少年，皱着眉。 [page]

他纳闷地看了看，问：“你们抢他药了？”

余锦年想着，又见盆里还有上次杀鹅留下的血，都已经凝成了血豆腐，便计上心来，准备给那位醉先生麻刺激的鸳鸯豆腐。

他们面馆味虽没有多重，但也不至于说没味儿，不过那人都醉成那个样，也犯不着与他纠结味咸淡的问题了，他们既然开店迎客，便要有能撑船的襟，四方来客熙熙攘攘，免不了遇上一两个不好相与的，总不能店家的比客人还要横，左右好好打发走就是。

余锦年屏住呼息，扇了扇这冲天的酒气，问：“见客官碗里的面都没动过筷，可是我们的面不对？”

季鸿也未抬：“与你菜米油盐俱是销，不得打细算？你今日睡了一上午，是清替你的工，且这店里又坏了两只长凳，碎了三只瓷碗，这桌也生了，该修补置换的近日都得制备齐全，这一银一铜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正扒在柜上跟季鸿理论私房钱的归属权问题，忽听得堂中呜呜咽咽响起一阵泣噎声，他回看去，见是那位醉客，一边扒拉着碗里的豆腐，一边稀稀拉拉地

然后用海碗盛，撒上葱即可。

刚才还颇有些浪漫意思，怎么转就开始斤斤计较！

余锦年挽起袖，走过去拍了拍侠客的肩膀。

季鸿停笔，将他手中银珠拿过，又在账簿上记下这一笔，才淡然：“山风月，不若与你的柴米油盐。”

期间再下盐、辣酱，红白豆腐放去沸一锅，最后焯上一握小白菜，一小碟冬笋，一起煮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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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豆腐即是红白豆腐双拼，可清汤的也可成麻辣，全凭味，不过若说下饭，那没有什么比辣椒更胜一筹的了。他烧开一锅，将红白豆腐各自切成一般大的小方块，下略焯，就去清锅，另起烧油，用葱姜末与椒粒炝锅爆香，之后下红辣椒炒脆，便投骨汤煮沸。

——药啊！——我的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