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绕着红线的素银圈细镯儿，一杆拓着金箔的羊毫小笔，一只有些污了的玲珑长命锁，以及一柄小巧玲珑的宝石带鞘刀，仅比掌长一些。

那刀看着有些奇特，因与大夏朝内所见的小刀不同，与尾俱是弯的，勾起一个月牙般的弧度，尖尖上嵌着银儿，外面的鞘是镂空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显得乌压压的很是黑沉，且柄上坠着只银铃，刀一动，铃铛便有小小的响儿，里的铃芯像是玉石的，撞击起来清脆而不聒噪。

余锦年看着稀奇，便拿起来霍然一，只听锵得一声，刀刃寒光四。

“小心！”季鸿急。

余锦年似也被吓着了，忙将刀回去，乖乖放回箱中。

“没事罢？”季鸿看少年摇了摇，才拿起刀来轻轻挲一番，说，“我娘她……并非大夏人，而是北雁关附近一座小村落的异族哑女，彼时关外战，朝中刚打了一场败仗，我父亲领兵征，受重伤，下落不明，是被我娘救了藏在米瓮中才得以生还，并带兵打了回去。”

“但也因如此，我娘的双亲被前来搜查的外族军杀死。父亲怜她孤苦无依，将她纳回了府中，以恩人相待。他们夫妻伉俪情，我娘不过是个陪衬，是他彰显仁义德的东西罢了……娘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每日只能画些陋的图案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也常常被人误解。起先也算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父亲酒宴回来，醉中走到了我娘的院落……”

季鸿鲜少会一气说这么些的话，因此余锦年听得很是认真，睛慢慢地一眨一眨。

“这事是院中嬷嬷讲的，被我偷听了去。”季鸿见他如此乖巧，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余锦年的耳朵，又，“那场醉酒之后，就有了我。”

余锦年挨靠着季鸿，拨着男人的发，眯眯睛笑说：“所以你生得这样漂亮，睛都与别人不一样……你娘肯定更漂亮。”

“就你会哄人。”季鸿失笑，像是个被妖妃迷惑了的昏君，他将那把小弯刀来，仔细拭银亮，便又递给少年，阔气，“锦年，这个给你。”

余锦年纳闷：“给我什么？”

季鸿也没急着说话，先扯着少年过来，终于随心所地接了个吻，但也只碰了碰嘴，并没有，吻罢也不分开，着人的小手，低声在少年耳旁说：“我听伺候过我娘的嬷嬷说起过，这刀从我娘先辈代代传下来，是——”

他突然停下来，片刻笑了笑，声音酥得人心底发：“——没事，不是什么珍贵东西。这刀还算锋利，拿去防罢，若是哪日你的菜刀钝了，还能拿来切切瓜果蔬。”

也不知为什么，余锦年总觉得季鸿说这句话时的嗓音分外朦胧低柔，像是指尖过丝绸一般腻，仿佛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情话，他又仔细认真地回味了一番，确信这话里并没有什么麻的字，俱是什么“不珍贵”、“菜刀钝了”、“拿去切”，一风情都没有。

余锦年虽然奇怪，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将刀收下了，且因为季鸿说是娘的传家之，便滋滋地似收了个宝贝，他自是不舍得用来切菜剁的，准备到时候让清给打个绦，好系在腰上，去时给人显摆显摆。

季鸿问：“喜？”

余锦年摸着刀柄，挑着上的小铃铛玩儿，一时间床帏内叮铃铃、叮铃铃地响起来，他自然：“你给的我都喜。”

“千万不要丢了。”季鸿叮咛，“以后若是不喜了……再还给我。”

余锦年总觉得他这会儿说话一直若有所指，但是仅凭自己的简单脑瓜又想不个所以然来，他歪着脑袋一副沉状来观察季鸿，却反被对方温柔款款的微笑所俘获了，一个眨就生扑到人家上去，捧着季鸿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什么一二四五六。

季鸿被他挠得无可逃，不由得满是怜地轻轻斥责少年：“好好坐着，别跟猫似的没骨没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