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取来，余锦年跟着看去。

季鸿捺住心绪：“打开看看。”

段明惊讶一瞬，很快收拾起情绪，低声说：“二公还说，三公生天真，不擅争斗，以后便个闲云野鹤，哪里好顽便去哪里顽，想如何挥霍就如何挥霍，不必心其他，左右有二公给您撑腰呢。”

段明了然地：“的确是云夫人的遗。云夫人刚生下公没多久就没了，二公知大夫人不会给公留下东西，便偷偷拿了几样收着，好叫您日后也有个念想。当年二公的这些东西被我们几个分了几份各奔东西，我手里其中便有云夫人的遗奁，不过下在客栈中锁着，公若是想要，属下即刻去客栈取来。”

“这虽是酒后所言，二公虽也从未明令此事，但我们都知，这并非是句玩笑话。是故二公事后，我们这些人即便被遣散去，也没将手里的东西去，俱都带去了，这些年也都好好运转着。三公当时太过幼小，又被大夫人忌惮着，因此我们不敢将这些东西即刻到您手中，只等着您长大成人那天，好悉数归还。”

季鸿随手拨了一拨，这些珠宝下面又些不那么贵的东西来。

余锦年将手中的苹果切成了小兔形状，白白的果，红红的耳朵，煞是可，他将一只兔苹果放到季鸿手中，又拿起一只给段明，小声：“去拿罢，跑快些。” [page]

季鸿端碗的手轻轻地颤抖，余锦年忙接了过来，又听他略显失望地问：“究竟是什么？听你的意思，并非是些实。”

季鸿饮汤的手微微顿住，片刻才轻轻苦笑一声。

余锦年脱了鞋爬上床，展开双臂长舒了一气，很快磨磨蹭蹭地钻到了季鸿边，着兔苹果给他吃，喂到了嘴边，又坏心地拿远了一些，低低笑：“你小时候什么样呀？”

两人各喂对方吃了一块兔苹果，季鸿髓知味，病还没好全就开始动手动脚，手指顺着少年的腰线往下，正要凑在一起接吻，段明就闪电似的跑了回来，余锦年没想到他来回一趟竟这么快，鞋都没来及穿好，段明就推门来了，他只好腾得直了，光着脚坐在一边，假装在削苹果，只脸上的红迟迟不散，实在诡异。

段明了，突然又摇了摇：“有这些年二公暗中持的产业，一些票据地契，还有许多我们也未曾打开过的信笺，以及零零散散几件二公的私，总之能不动声带来的我们都带来了。以前这些产业都是由二公亲自过问的，后来在我们手上，总是不及二公聪明的，陆续有几家维持不下去了，只好关门大吉。若是三公打算变卖，剩下的产业也能汇一笔不菲的钱财来……此外还有……”

“我可不信。”余锦年着他鼻，“回我要好好问问段大哥。”

段明一直低着，故也没看到季鸿的变化，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二公生前曾与我们说笑，他，如今京中门阀相争，权力倾轧，他难保不有些三长两短，若是真那么倒霉透，以后就将他手上经营多年的东西变卖成钱财，都送给三公。”

段明也是有些懵，见两个主都这般表情，半晌才回过味来，忙将一只小箱奁到余锦年手中，低着告罪退下。

季鸿单手搂着他：“便是这个样。”

余锦年也半说半劝的，才重新令季鸿躺回床上，又很是担忧地对段明：“段大哥，阿鸿不好，你快些说话，捡重讲，剩下的待阿鸿病好慢慢来也不迟。”

“还有什么？”季鸿问。

“我娘的遗？怎么会在二哥手里，不是说都、都已经……被大夫人烧光了吗……”季鸿大吃一惊，几乎要掀开被下床去了，他低烧将退，人还虚着，双脚才碰上脚榻就晃了一晃，将段明吓得赶半跪下去，求他惜。

不过他却不知此时房中正腻歪着呢，本顾不上罚他。

“你——”季鸿中盈着些难得一见的光芒，他显然是很想要的，可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说，“罢了，也不急……”

余锦年听季鸿都这么说，也就不多推辞，手指轻轻拨开箱奁上的铜嵌片，咔哒一声，打开了箱来，他将箱一转，递到季鸿前。只见当中零散十数件小，有诸如镶金嵌银翠玉梳、金累丝玛瑙彩英分心等女脸妆之，绣工致的玉兔捣药绢罗帕，看着都是些贵重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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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左右看了看两人，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立刻推门飞奔去了。走了一碗面馆，低看到手里一奇形怪状的苹果，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竟然听起了少年的命令，这是万不该的，回主较真起来，可是笞五十的罚。

鸿伸手住了，他将少年拽回边，抬抬下撒似的示意他还想再喝碗汤，同时对段明：“锦年不是外人，以后凡事，也不必避着他，直说便是。”

段明颅沉得愈低，犹豫良久才开：“是云夫人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