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是学另一个人学得久了，多少也会有对方的影，季鸿被他截住，有一瞬间仿佛真的看到了二哥，但随即又觉得好笑。

至少季延静时温，动时洒脱，从没有过这样仿佛没有丝毫办法，只能采取迫人的手段，以壮自己威势的时候。

“好罢。”季鸿退开一步，他也懒得与人争辩，不如率先投降，“是我错了。”

“我没有摆布你，没想摆布你。”闵雪飞急于澄清，令他从季延上学得的那温也渐渐单薄下来，“季叔鸾，你为什么不明白？朝中波云诡谲，多少人等着看季公倒台，又有多少族亲等着抢你的爵位。你一个庶，就算有天偏，封了个郦国公世下来，又能如何？没权没势，你守得住吗？”

“只有你季鸿自己站稳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昭华、荣玉与你我一同长大，不是哪个都能稳固你的地位。公主有情，天也有意，到时青鸾台上一诗定情，也能传为佳话，你有什么亏？你季叔鸾清孤冷傲，是那雅仙姝，不屑游走权贵、不屑阿谀奉承。行，我闵霁为你东奔西走、为你牵绳扯线，我不要你的手、也不要你的命，你这也叫摆布？”

闵雪飞一气说完，翕动：“叔鸾，你别不识好歹、不知冷。”

季鸿静静地看着他，：“抱歉，你说的没错。”

闵雪飞以为他好歹能够理解一分自己的苦心，脸上才一松弛，却不料他说：“但是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我要守的也会自行来守。我着实不需要旁人来为我挣前程，你就当我不识好歹罢。”

两人对峙，外又陡然冒一声清亮的嚏声。

季鸿抬，看到厨房门外一片衣角，他走去，见少年贴墙站着，低罚站似的，手里捧着个小巧的茶罐。闵雪飞也跟来，不过瞬息功夫，他已平复了心情，依旧温和、稳重，翩翩如玉，见了余锦年，面上还个款款的笑容，仿佛刚才厨房里的一段争吵只是余锦年的幻觉。

这人上有很的檀香味，并不难闻，但下余锦年的鼻腔受不得丁儿刺激，凛冽寒风就足以让他鼻发了，此刻再一闻闵雪飞上的香味，顿时嘴一张，极其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响亮清嚏，活像是嫌弃人家似的。

闵雪飞倒并不在意，只是少年随这声嚏微微晃动，闵雪飞的目光被引着，缓缓挪到了对方的腰间，定在那串瑟瑟颤抖的刀铃上。

刹那视线凝固，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季鸿。

余锦年并未察觉，：“我是想来送茶罐的。我了五姜粉，比现来煮姜要方便。”

“不用了，已经煮好了。”季鸿接过茶罐。

闵雪飞话也不说，只脸白的吓人，嘴抿着，他轻轻扫了余锦年一，好容易才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了声“我明日再来”，便径直转离去。余锦年还想留一留，好歹是晚上了，外许多铺都已关门，要找个酒家也不容易，只是他嘴还没张开，却先被季鸿拽了房里。

前闵懋过来，想找季鸿说话，特别是想找他给自己衣服上提个诗，正翘首以盼，却见自家二哥似个闷葫芦般匆匆来，他没心没肺，还兴致问了句“季三哥呢”，却只换来闵雪飞一个闷郁的神，他得眉心酸痛：“季三哥、季三哥，你过去姓季算了。”

闵懋不得呢，左右他在闵府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要是能和季三哥在一家里，他怕是能兴到天上去。只不过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全指望着抱二哥大，好去亲近季三哥呢，于是狗：“哪能呢，二哥是我亲哥哥。”

闵雪飞心里才有藉，闵懋又掂着脚往后院看，忍不住问：“季三哥呢，怎么不来啊？”

“……”闵雪飞真是气怄一血来，这狼心狗肺的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