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砍作的薪柴彻底烧净的那天，是二月初二，潜龙登天。

余锦年打开店门，看到一个久违的影正伫立在门前，也不知这人到底站了多久，肩都已被打了。二月依旧晨风料峭，他衣素衫薄，形单影只，冻得脸发白。余锦年忙回屋拿了条薄毯，来披到对方上。

好的挂糖豆儿是一粒一粒的，是小孩们的最，每逢二月二，孩童们手里攥着，兜里揣着，这样一把甜豆就是他们的虚荣心了。谁的豆儿更大更甜，这一天都会倍受崇拜。

时隔半月，他好像更加沉闷了一些，角微微发红，上背着一个竹笈。

余锦年抱着一筐生和黄豆，豆是个晚上洗好晒的，今儿个拿到厨房，锅里刷上薄油，将一半的豆直接炒香，另一半则上红糖或者白糖，成挂糖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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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亭挲挲把背上竹笈取下来，从里面抱一个瓷罐，很小一只，装不下多少东西。他抱着那东西，神如常，只是圈更红了，也许是太久无人诉说，他抬看向余锦年时，睛里多了许多自己也不知的凄然委屈，他：“我照海棠的意思……把他烧了。他再也不会带着病痛下去了。我还带着他去四周转了转，他之前想去却没去成的几个地方，我带他去看了，曲五山上的梅开得特别好。”

余锦年本来也不在乎这事，最后还是把苏亭拽来了。今日二月二，该吃龙须面，余锦年昨日就了一些晾着，今日正好取一把下来，在沸汤里熟了，了份炝锅葱油的味。

“小年哥哥！糊啦！”穗穗突然大惊小怪。

“哪里都是家。”苏亭。

苏亭摇摇，有些局促：“我还是站这儿，去不吉利。”

“小神医。”苏亭鼓起勇气，“我能跟你习医术吗……”

二月二，龙抬，炒豆飘香布雨忙。

余锦年把面碗朝他推了推，递上筷：“先吃罢，想好以后要去什么了吗？”

回到前堂，苏亭还抱着他的瓷罐呆坐在桌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葱油的香味窜了鼻，他才动了动珠。 [page]

只见苏亭蹲在小院的墙底下，面前放着那只瓷骨罐，他正一枝一

苏亭又：“我本来想留一块小的，个念想，可是害怕少了一块，海棠就不能转世了。他要是因为这个徘徊着变成了厉鬼，我会遭报应的。”

季鸿拿着几个小木牌来，：“看看这样行吗？”正说着，发现少年一脸呆滞地搓着一块丝瓜瓤，便过去胡挠了对方的发，低在人嘴边亲了一，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仔细查看小木牌上的字，都是开要新换的菜品，他嫌弃自己字丑，特意求季鸿给他写的。只是看了两遍都心不在焉的，他自己还没想明白苏亭要拜他为师的事，所以暂时也没打算拿来烦扰季鸿。

哪里都是家的意思，就是哪里都没有家。

“啊！”余锦年猛然回过神来，赶忙掂锅抖勺把快黏成一团的糖豆儿抖开，但锅底还是有些糖糊住了，好在豆儿没事，他用几个纸包卷了挂糖豆，让穗穗拿去显摆，自己则颇是烦恼地提着锅去刷洗。

季鸿琢磨：“说来，那小不知在什么。”

“不会。”余锦年觉得睛有酸，“不会的，想留就留着罢。你……你来吃些早？”

事到如今，余锦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见他回来了，心里反而松了一气，只问：“回来了？这么冷，怎么不先回家。”

所以瓷罐里装的，是白海棠的余骨。

“欸？他什么呢？”余锦年丢下锅跑去看了一，主要是怕苏亭又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

逢场作戏最是痛快，而真正留了意的，却反被刺透了心，不知所踪了。

余锦年像一只被炸的猫儿，几发丝儿竖着，他仰看了看，啊了一声慢慢回神：“没什么，被苏亭惊着了。”

第91章挂糖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