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给余锦年准备的垫上睡觉。

倒是石星和姜小少爷，委实厮磨不舍了许久。

临行前，余锦年站在车旁，突然提要再去一碗面馆看看。

那废墟一直被闵霁的人严加看护着，连只老鼠都未曾放去过，季鸿也不止一次地派人去收拾过，只是当日那火势太猛，整个面馆几乎全焚成灰烬。

余锦年站在门前，光穿透残垣，洒落在一碗面馆破旧不堪的牌匾上，曾经洋溢着声笑语的后院，此刻铺着一层腻的黑灰，踩一脚便在地上留下半个脏兮兮的脚印，四周东倒西歪，看不形状，没有一完好，他迈前堂，一抬手，那斜挂着的半拉残门就啪啦一声掉下来。

季鸿把少年往后拽了一步，才让发愣的他免于被灰尘扑面，看他还要往里面，季鸿忍住了想要劝阻他的冲动，耐心：“里面危险，脚下小心些——我在门等你。”

余锦年：“就来。”

季鸿放心，也只能放心。

余锦年慢吞吞走遍每一个角落，翻开了地上一块碎木板，捡起了几折断了的金针，又几张熟的碎瓷片，旁边一个致的木奁，半边都烧坏了，地上着一摊小炭珠，指腹一碾，全都破碎，全然看不是一颗颗白的珍珠。

这个他生活了短短半年，却寄托了他至今为止全情的地方，今日就要这样离去了。

回到车上，车夫一声鞭响，轴辘辘地转起来，驱着向前，很快就驶了西城门，此去夏京千里迢迢，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余锦年回望着城门上悬的“信安”二字，郁遒劲，据说是前朝又前朝的某任太守所书。

余锦年的手被攥，腰被环住，季鸿将洗净的红斗篷罩在他上：“今日起得早，若是困的话，就再睡会。到了下一个地方叫你。”

“嗯。”余锦年顺从地领下这份贴，靠在对方肩，望着斗篷上烧焦的一块，慢慢阖上。

季鸿偏过，贴着亲了亲少年的：“去京城害怕吗？”

猫上余锦年的膝，霸占了最柔的心，蜷缩在绵的兔斗篷上打呼，余锦年慢条斯理地着猫咪的颈，他心知此一去，日后千山万再难回，也知是要奔赴一波不可见的浩瀚，但是鼻息间松木衣香令人心安，也将人迷惑。

他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此去千万里，唯君是归途。

第97章圆喜

绿杨芳草，淡斜红，又是一年芳菲日。

往北走了有一段时日，车行到桃溪的前几天，穗穗突风寒，小丫气旺，不多日就化咳嗽起来。过了桃溪，再往前是绵绵山岭丘壑，会有好一段时日寻不到像样的旅店，更不提医药之类，他们一行人只好在桃溪镇上整顿歇脚，决定待穗穗病愈，再继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