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掐指算算，也不算小了，他前世就是在十五六岁时生葱似的了一大截，可自十七岁开始就再也没动过。可是上一世他明明发育得很好，谁知这一世竟成了豆芽菜。他看着季鸿，又想起那日闵雪飞与他站在一起的场景。

玉树临风与无双玉，他没来由的有羡慕，也十分想成为和季鸿一般的人，与他并肩而立。

季鸿忍不住：“不长了也不怕，这样也好，怎么都舒服。”

余锦年：“……”

两人在巷久伫半晌，遇着了去置办车的石星等人。车还是之前那辆车，却又瞧着不太一样了。余锦年钻去看了一，见原有的木座儿已经拆了，靠着车丢了几个靠枕，并两个型扁柿似的圆团，“柿”壳是绸的，里面则了胖胖的棉，中间有个供人来坐的凹陷。

余锦年试坐了一下，只觉舒服得像是陷在了云朵里，更不说脚下铺的一层厚厚绒毯，车跑起来，几乎觉不颠簸，坐累了甚至还能直接倒在车里睡。更新奇的是，车两端嵌了一对不知是机关还是什么，他跪坐在柔的绒毯上，好奇地去碰了碰。

只听咣当一声，一块木板从车上倒下来，木板的另一也有一对伸的小脚，正好严丝合地扣在那木机关上——原来是一张小桌。且桌上刻着七个巧妙的凹槽，放远了看来，竟是一张北斗图。

随后石星献殷勤地拿一个木奁，从里面取一件件茶，介绍：“这叫七星杯，以前世屋里也有一，后来不小心跌火里烧毁了。前两日世将这图纸画了来，着了匠人日夜兼程制好，路上饮酒吃茶，也算是个意趣。”

七盏杯，各有形状不同，对应桌上七颗星，有趣得很。

石星又：“此外还有一玉棋，乃是照着小公的发明……”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那叫什么，旁边段明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提醒了一句，他才猛地记起来，“对对对，五棋！”

季鸿侧坐在车缘，瞧那少年已经看了，笑：“你不是抱怨这车太过颠簸，路途太过无趣？现下如何？若是还有哪里不满意，便叫他们再去置办。”

余锦年哪里还能想不满意来。

石星继续说：“车后也照公的吩咐，钉了个木箱，到时小公随的东西都能放在里面，随取随用。只是这时间委实张了些，没能打一副药箱来，便只好买了一个现成的。”他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我们都是群武夫，也不知药箱里都该有什么……”

季鸿挥挥手，石星遂不再说，退下了。

余锦年不禁在心里叹：“真是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啊！”坐过这样的车，受过这样的待遇，哪里还能瞧得上其他？

季鸿将买来的零碎东西给下人，正待要吩咐石星直接连车带人一块拉回筑阁，却发觉少年突然没了动静，他撩开车帘向里探看一，见余锦年趴在窗上，从一块雕空隙间向外盯着什么。

他随着余锦年的视线向外看去，见到个分外熟的影，正低着，步履匆匆地从街后的一家药坊里走来。她像是忧虑着什么，站在店前四下撒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快步离去。

——原是笑。

那少女走一条巷，像是回筑阁的一条近儿。余锦年也不知看见或者想到了什么，忽地掀开帘下车：“我去买药材！——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