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门前，正遇上对面吕家的人在般行李，吕言嘉被大小两位夫人簇拥着，光风霁月地从屋里走来，显然是昨晚睡得不错。吕言嘉也瞧见了他俩，躲也躲不开，便只好过来寒暄两句，：“早，听闻小公昨夜吃醉了酒，现下可好些了？”

余锦年心怎么所有人都知他醉酒的事了，嘴上却笑：“劳烦吕公记挂，余某已大好。”

他看了笑一，发现笑面平静，不仅对此毫无焦虑之态，竟还隐隐有些期盼之情。

而据余锦年的亲验，此地鬼伞还毒辣的，好在他酒量极佳，才只是醉了一宿，否则他要是在一碟炒素菇上翻了船，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他急着向外走，想去前找那小娘讨菇来仔细瞧瞧，以验证自己的想法。昨晚余锦年的模样确实吓人，哪怕是今天瞧着酒醒了，季鸿也是不放心，便跟着他一起去。

余锦年从筐里拿起几个颜尚白的菇，当是才从林里采下来的，菇上还带着些泥土，他撕开来瞧了瞧，又放了回去，扑打着手上灰尘，皱眉：“菇本倒是没有毒的，只是这菇不能与酒同用。而且此菇一旦开了伞，黑边，便不能够再吃了。”

余锦年已拖了吕言嘉这么些日，下也实在是找不别的借，他与齐文君妹非亲非故，能送到此已是仁至义尽，再开挽留怕是会令吕言嘉生疑，只好顺着他的话：“即是如此，那便就此告别罢，吕公路上小心。”

季鸿倒是没听过这说法，颇有些稀奇。

也是奇怪。

算了，”余锦年说，“我也知是怎么回事了。”

余锦年写了一张调养安胎的方，叫人拿过去给吕言嘉，并格外嘱咐说齐文君素虚弱，养胎期间断不可受累，否则若动了胎气，再小产一回，恐影响夫人日后受。

季鸿朝她，便拿着那菇走到东看看西看看的少年边，低声问：“你昨夜……可是因为吃了这毒菇？”

“那就好。”吕言嘉也无心他好不好，只是借着这个由挑起话题罢了，趁机会便说，“方才我已派人去探了路，从这儿再往前去，我们就该下东边走了。这一路上承蒙小公看顾，文君的已是渐渐地安稳，往东去不过半日，便是河洛城，到了那儿一切都方便。”

他指了指季鸿手里已开了伞的菇：“此菇名鬼伞，正如昨日那大夫所说，可助酒。但事实上，并不是它助酒，而是它碍酒。吃了这菇后，酒下肚不能被肝胃所化，那么原本千杯不醉的人，也会一杯即倒。严重者，甚有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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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还只是对这东西有了些模糊的猜想，此时见了正主，才心下豁然。 [page]

婶娘提醒：“那坏掉了，不能吃了，得挑这些白胖的才行。”

吕家人在老宅门外休整车，笑和齐文君两人在车旁说着悄悄话。

想必极大多数人都知，某些抗生素药不能与酒同，否则会引起严重的不良反应，甚至威胁生命。但很少有人知，这反应，医学上名“双硫仑样反应”，鬼伞中所的鬼伞素，正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鬼伞品众多，毒素量也各有变化，与酒同后自然也就表现得轻重不一。

不过在余锦年前世，鬼伞早已有人工培育的品，其中的毒素已被弱化到最低，并以菇为名被千家万所知晓，成为了桌上不可不多得的味。然而此时此地，远没有那样先的培育技术，这些直接从林地里采摘

这位吕大人是京外官中的年轻翘楚，袖带翩翩，举目文雅，如今京中正是用人的时候，想必不几年，他定会一跃成为朝中新贵。而他左右两房妻妾，各有千秋，三人洽和睦，真是令人羡艳。只是谁又能知，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真相之下，究竟爬满了多少肮虱脏蚤。

他拍拍衣裳站起来，季鸿则接过那菇去看。

余锦年回忆：“以前我不常吃这东西，所以也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有一回，我接诊过一位病人，当时他也是如我一般，却比我严重得多，几乎昏死过去。后来才得知，他是擅自在荒郊野外摘了一白菇来下酒吃——正是这个。”

原是要与他们分扬镳的。

嘱完这些，他与季鸿去到厨房，正见了那婶娘正蹲在井边洗菜浸米，他跟着过去看了看，看旁边一张簸箕里扔着些不要的残烂叶。他自其中捡起一形状怪异的蘑菇，它似个未张开的伞形，圆，裙边由白发乌，外层反翘着一层鳞似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