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鬼伞，都是最原始、最自然的，自然也就不可估量其中毒素成分究竟有多少。

这村贫瘠得很，常以此菇为菜，也许是幸运所以没过事，又或许事时，只是被人当醉酒简单忽视过去了，所以从来没有人重视过这个问题。而就连那赤脚郎中，也只是单纯地认为这菇有助酒的功效，显然还无人意识到这菇的毒。

鬼伞虽说是生命力极其顽的一蘑菇，南北各地均可见，尤其是雨后，林荫泥之上便层不穷，但由于其开伞后的恐怖样貌，并非所有人都敢享用这味。相比于北地，倒是南地在吃菇这件事上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勇气。

余锦年昨夜以试法，亲验了一回，从此怕是要对这菇有了大的心理影，以后再不敢吃了。

他放下手里的菇，门外就骂骂咧咧走来个小厮，是来替吕言嘉取东西的，一了厨房就嘹亮一嗓：“我家公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怎的这么慢？”

婶娘早看他不顺，正要起来骂人，在厨房里收拾的小娘赶跑来，把余锦年手边那篮菇拎了，给小厮，又见对方脸上一脸嫌弃，忙解释说：“好了好了，您瞧。这菇啊一旦洗了就容易坏，瘪了就不好吃了，带着些泥才经搁。”

小厮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丢下了银，正要走，余锦年又将他叫住。

“你又作甚么？”小厮吃过余锦年不止一次亏，警惕地向后一退，“你别过来。”

余锦年笑：“不是，兄弟，大家随行一路，也算是朋友了罢？”

小厮翻了个白，谁和你是朋友了？只是这少年也是奇怪，非要拿脸去贴人家冷，自顾自问：“不知你家公究竟在何就，日后有缘，请你家公吃酒呀！”

“……”小厮莫名其妙地打量他一番，心里一转，便以为是余锦年开了窍，想要来抱自家主的大了，于是趾气昂地，“我家公不吃酒，平日里在府上也就小酌两杯便罢，吃酒……就算了！你若是有心，东郡府天兴茶楼上，请我家公吃一杯上好的龙脂云雾便可。”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余锦年笑着应了，又悄悄问，“哎，不知你家二位夫人是哪里人呀？日后登门拜访，我们也好备些合心意的薄礼。”

小厮一听，觉得有几分理，认为余锦年很是上，便不厌其烦地回答说：“我们大夫人正是东郡府人，小夫人……虽说是自常都府接回来的……”他想了想，“可似乎听伺候她的丫提起过，好像是北人，的我却不知了。”

北地人？

余锦年沉思片刻，赶个笑容，将那小厮送了去。

——

两家的车均休整完毕，各自好了鞍，只等着发。

余锦年被婶娘一家了许多土特产，寒暄半晌才上了车，那小萝卜还没跟他玩够，有些恋恋不舍地朝他招手。他瞧那娃娃哭得颇凶，是真的舍不得，于是从车后随的箱奁里翻了翻，找一缠玉楠木笔，崭新的，还未沾墨，从窗扔给小萝卜她娘。

然后单臂趴在窗，笑哄：“莫哭啦，你不是写字吗，送你支笔！日后好好读书，成了状元，到京中来找我。”

小娃娃噎噎地说着“肯定要考上状元”之类的话，他娘却受若惊：“这么贵重的笔，我们可不好收……”

“不过是支笔罢了，我瞧这娃娃是个当状元的料呢！”余锦年摆摆手，“好了，走啦！”

前吕家已经走远了，余锦年放下车帘，钻回车厢，俱地歪在某人上，翘起了二郎。季鸿调整了坐姿，让他枕得舒服些，这才轻轻敲了两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