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地下脚榻上坐着两个小丫鬟，正一脸笑趴在床，簇拥着那少年，桌前的魏娘正帮着补他外衫的袖……几人见周凤来，赶止住了说笑，低着不敢抬起。余锦年耷拉着，没形没状地坐在一边，笑：“哎呀呀，这么凶，小心还没铰到别人的，就先咬了自己的……凤公公。”

去过的，一个二个都满面笑容，来时还恋恋不舍，屋里时时传声笑语，好不闹！这船一路驶来，都安安静静，就没见哪天能比得上今天闹人的。

余锦年趿拉上鞋，不睬他，笑眯眯地去挽厨娘的胳膊：“魏娘，不是说好去厨间给我吃的么，走呀，饿死啦！”

昨日吃了那醉罗刹的亏，今日那夏家主仆无论给他什么，他都再不敢嘴了，千提万防的倒还不如自己亲自来些可的饭菜，总好过受人掣肘。至于那几个监视的，他也不客气，脆当成了劳力来用。

余锦年：“芽儿，芽儿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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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丝，过清冲洗，葱蒜切末，笼屉预先在灶上着。

这小吃叫不烂，古名是何他未曾考究过，只因学生时代在朋友家里吃过一次，记住了这个味，便请教了法回来自己着吃。这既是菜也是饭，而且样繁多，不仅土豆可以，白菜、豆角、茄俱都可以，而且据客的味，又能变化百十滋味。

余锦年了厨房，还真没什么鬼，是真的饿了，来觅的。

周凤：“……”

他向来不喜坐船，全因自己有那么一船的前科，后来莫名其妙好了些，不至于吐得昏天黑地，但却再也忘不了那呕酸的滋味，是故还是有些别扭，不过托这船笨重至极的洪福，人在其中只觉到轻微摇晃。

周凤：“……”虽说这诨号他早已听说，也知下人在悄悄喊，但敢明面上这么叫他的，余锦年还真是一个，向来好脾气如周凤，也实在是被这少年气昏了。

魏娘才张张嘴想应下，转瞬又意识到周凤在场，支支吾吾地又不敢应答了，被余锦年拽着往外走。

尽如此，他脸也不佳，腹中更是又饿又恶，便是一动不动地靠着，也觉得到胃袋里稀里哗啦的声，很不舒服，只想吃素淡的东西，于是打算个小吃来打打牙祭。

等周凤报了燕昶回来，就见他手底下那几个愣侍卫，被余锦年使唤得没了脾气，一个个正蹲在墙角任劳任怨削土豆。

这会儿迫自己走来走去，又了好些下肚，余锦年的睛才渐渐恢复了清明，但仍觉得疲累，实在不宜拿刀，遂教了厨娘如何，自己则懒洋洋靠在一旁监工。

周凤警惕：“小先生，您睛还着，想吃什么叫厨下了送上来就是，那烟熏火燎的地方，您就不便去了。”

余锦年提了一兜面粉来，把厨娘好冲过的土豆丝倒去，两手抓动着均匀裹上粉，之后把裹面土豆丝筛来，用一块薄棉纱铺在笼屉里，就把土豆丝倾去蒸熟。

余锦年哪里理他，只把他当空气一般，直到被周凤拦住，才面不悦地说：“我又没瞎，有手有脚，自己会。怎么……还怕我船跑了不成？”他抬看了周凤，又朝外努努嘴，“八丈，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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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凤不敢自作主张，又拗不过余锦年，只好安排两个侍卫一路跟着，见他确实有说有笑地和魏娘了厨房，却也不敢松懈——季家三公把他当心尖宝，这么个白白小大夫，怎么能舍得叫他受厨火熏燎？想来这小要下厨是假，打鬼算盘才是真。

周凤跟着燕昶静惯了，此时被烦得忍无可忍，转一脚踢开了房门，拧起眉飞快斥：“叫你们来作甚么的，不住自己的，过会儿全给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