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转去端汤碗，是才从小炉上取下来的枸杞炖鸽，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片刻，他将汤扬起来凉了，才送到他嘴边，温声：“以后家里都不灭灯。来，吃东西，原本还在西丰楼打了菜，瞧你这副样，还是喝清淡的罢。若是想吃，明日好了再遣下人去要新的。”

季鸿轻叹一声：“别太累睛了，明日再不好，定要去请太医来瞧。”

季鸿转，先是唤了声“娘娘”，后才改“”。

余锦年指着：“这儿，有一簇噗噗噗的小火苗，它自己会烧，特别亮堂。”想了想，他又补一句，“嗯……它要是见了喜的人，还会烧得更旺。”

所以季鸿是让她心里先有这个数，他在外什么，不碍着里，反而还会助着里，那么只求里别联合旁人去碍他。

既然来了，就不能太过于匆匆忙忙地走，说罢正事，多少还得唠唠家常，也些许地问问他如何，最近可有吃了什么补品……如此云云，这么一耽搁，就到了中午。季贵妃还留他用膳，也被季鸿婉拒，她也不留，便赐了两盒上好的金丝燕窝叫他带回去，说是给他补补，其实是拐着弯地要给他那位“屋里人”见面礼。

尽年纪不是那么轻了，但季贵妃也并没中岁月蹉跎了青，仍然容貌姣好，褪去了才时的俏可，被规矩淘炼得端庄贤淑，平日里见了其他妃，也能端一副位的气势来，如今见了自家人，仍亲昵本。

半月的别离，全诉诸于一个黏腻的亲吻。

余锦年往前挪了挪，不由分说地钻季鸿的被窝，在摸索中抓起对方的手掌，贴在自己上，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真有一团怕惊怕扰的小火苗养在他的心里：“摸到没有，是不是更旺了？” [page]

“有光，真好……”

喝完一碗汤，他面才红起来，季鸿叫人来撤了盘，换上几能够烧到翌日天明的蜡，他知怕黑是什么觉，知在黑暗里被无形的妖啃啮折磨的滋味，却不想自己最在意的人有一天也会经历同样的事情——想及此，季鸿的心就沉了下去。

余锦年着退开，不自禁地转去看窗幔外微微透的斜，声音哑然：“以前不知怕黑是什么觉，今日才知原来是那么恐怖。”

天虽赐了牌，季鸿却鲜少，凡有消息都是遣太监女们传话，一是不喜中氛围，二是不愿掺和到这些事里来，如今他为了某个人，却不得不来一趟。季贵妃见他主动来也是吃了一惊，但又觉是在情理之中，忙令贴女百灵摆茶奉膳，端了些茶上来，两厢都坐消停了，这才说起话来。

第120章桂燕窝

今日天不冷，从江南折腾到夏京来，时间过得飞快，见着就要暮夏，昭门前的长开得一簇一簇，浅红白，挂着刚心伺候过的珠。季贵妃长，是故昭里一年四季栽着，照料得比人都金贵。季鸿披着氅，指背拂过一支，背后便传来笑声：“绿云白缎，绯扇唐红，你瞧上哪支便叫百灵给你剪了回去。”

季鸿坐了一夜，心中思索万千，直至五更，天光大亮，才静静披衣下床。推门而时，段明已候在门前。这少年睡颠倒了，黑白不分，反反复复接近四更时才彻底睡熟，他穿好衣，低声吩咐段明：“过会他醒了，先备膳，叫清过来照顾。门槛想办法撤掉，也都派人提防着，小心他的睛。还有，我回来之前，康和院的门不许开。”

季贵妃已听到些风闻，大致能猜到季鸿今日来的在哪儿。

三言两语的，她也明白了今日季鸿来的目的——是来告诉他屋里有了人，好的坏的就这么一个，那人如今虽然只是“屋里人”，但日后不可能还只是个屋里人，他之前没有想要谋求之事，也不代表今后没有；而且，他的事若成了，她自升了位去皇后，而他也能得偿所愿，两厢皆大喜。

吻住了那双翘得嘚瑟之极的，先时还知克制，尽量轻柔，却耐不住有人刚逃生天就不安分，主动献上殷勤，彻底搅碎了他自持自矜的表壳，脆遵从本心，去一番勾扯。

段明应下，季鸿从他手里接过一应玉佩牌，又回看了余锦年一，心下有了决定，便着人备轿。

季鸿不解：“看什么？”

两人侧躺着，各在一个被窝里，余锦年见他一声不吭，便知他在想什么，当即缠上去：“你过来，看到没有？”

受伤的是他，被掳的是他，最后安人的却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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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鸿沉沉地望着他，静默良久，才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此时贵妃还不知他那“屋里人”竟是个少年，否则也不会送燕窝这女儿家才吃

季鸿又被他逗笑，顺着他的话说：“竟有此事？”

余锦年不反驳，张嘴住汤匙，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