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一边自责自己太过偷懒，一边还是一丝不苟地将鱼碾好，毕竟鱼当中不可避免会有小刺，若是不碾细了，会刺伤咙。等将所有鱼都理好，竟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看季鸿该回来了，他忙又磕上一颗、备一勺盐、加一勺黄酒，和一小碗豆粉，与碾好的鱼泥一起搅拌均匀，稍加腌制。

“……”此话一，满堂寂静。

无聊地拨了一会儿黄豆，两个厨娘已杀好鱼回来了，问他想吃什么样的。

“……”余锦年微微一顿，“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之前是睛不好，不得不被人伺候，如今睛好了，还被人当主捧着，余锦年就有些不自在了。他在厨房里徘徊几步，心里叹：有人伺候着还浑难受，自己还真的是天生的心劳碌命。

两个厨娘候在一旁不知所措，余锦年便吩咐她们别闲着，各自去炖汤炒菜，皆照着她们家公吃的菜就是。

余锦年笑开了：“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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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年皱眉：“你们伺候他这么多年，不知他吃什么？”

两人闭着嘴，似是不敢说了。

腹诽归腹诽，起活来却不糊，那鱼泥腌制好了，便揪一块块地来先团成团，再压成饼，放烧的油锅里炸。这个季节正是凤鲚洄游的时候，先人尚赞其“河豚愧有毒，江豚惭寡味”，正是说其质柔、滋味鲜，是不可多得的鱼之上品。只是时凤鲚且幼，这些从南边远而来的又都濒死，炖河汤不那么鲜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成鱼饼来吃，也不负其滋味。

谁承想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将厨娘们为难住了，其中一个踌躇良久，终于实话，说并不知季鸿到底吃什么。这些日，也都是季鸿吩咐她们余锦年吃什么，这才得来。

余锦年伸手去接，厨娘却不肯给，持让他回房间歇着，两厢拉扯几回他再忍不下去了，起来：“我来！我争行吗，你们见过争还让下人代劳的吗？信不信我枕边风，给你们俩穿个小鞋！”

，一条条地清洗净，正要杀时，两个厨娘才回过神来，哪有叫主的手沾上血气的理，忙从他手中接过盆，端去杀。他又去拿菜篮里沾着泥的鲜绿小菜心去洗，也被人抢走，只叫他搬了凳坐在一旁就行。

而季鸿就这样过了二十年。

两个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怕是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自己争这件事说得那么光明正大、那么气势汹汹的，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把盆递给了余锦年。

他接过盛鱼的盆，掂了掂，少说也有三五斤。也不嫌麻烦，一条条地砍去尾，剔掉脊背上的大骨，将剩下的鱼先切成小块，再细致地一地碾成泥。这活儿需要足够的耐心，在南方的时候余锦年没少，可懒了有个把月后，重旧业，竟也觉得小臂发酸了。

余锦年到膛前，抓了薪柴来烧，心里又嘀咕：“好在遇上我了，不然他这辈合该要无聊死！”

余锦年忽然不知哪里来的闷气，甩甩袖把她们都赶了去：“都走都走。”把两人推了去，将门一关，余锦年回看着偌大个厨房、两三灶膛，看着架上金杯银盏玉瓷勺，忽然觉得季鸿这世得也没什么意思。一个人，若是连自己吃什么、想吃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人生该少多少乐趣？

炸鱼饼的时候，他又见梁下还有新买的，就割了一条下来，洗净后往里一，再捞来刮净上的，切成小块。他知季鸿不吃太荤的东西，便决定个清蒸，既有荤意思，也不至于太油腻。

年纪轻的那个厨娘：“往日都是我们什么，世便吃什么，多是些滋味清淡的素菜，只要不是太过奇怪，世从来不挑剔……至于世吃什么，我们的确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