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清蒸听着是清蒸，其实又绝不只是清蒸，其中用料并不比红烧要少。

切成块的猪一粒粒地用刀尖在背上划纹，以便能够味，之后又叫厨娘们给他找来了一块净的薄棉布，一大肚瓦罐。余锦年先用汤将瓦罐过一回，之后才将桂、椒果、蔻、茴香等撒到罐底，上面盖一层棉布，再把划好的猪朝上整齐摆放到棉布上。

然后再上铺盖葱姜蒜和菜齑，浇汤，没面半寸，并淋少许黄酒以去腥，这才能盖上盖，架在小炉上慢火烹烧。如此烧来的既能保持的本本香，又无中腥臊之气，且比红烧、酱炖等法多了几许清滋味，装盘时去料取，一块块猪晶莹剔透，淡而味全，无论下酒还是粥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有了炸鱼饼和清蒸，余锦年又将厨娘们洗好的小菜心也捋条摆顺在篦里，直接卡在锅上蒸熟，这样菜心就会被蒸透，达到虽无酱料却鲜香的效果，味淡的人直接便可嘴，味重的用酱油再勾个芡来，往上一浇便可。

而之前的鱼饼，文可并素菜下锅翻炒，武可与鸭鱼羊同锅烹烧，还能鱼饼汤，最简单的便用百里香和芝麻碎末混成一粉碟，直接蘸着来吃，更是风味独特。

没多大会儿功夫，余锦年已了三菜，厨娘们闻着灶上香气扑鼻，都纷纷惊叹于余锦年的手艺。她们这些在大人家惯了的厨娘，主不是达官就是贵族，往日里翻着样菜，只朝着怎么怎么细去想，来的好看倒是好看了，反倒忘了一菜最重要的是好吃。

了菜，余锦年也觉疏通了骨，浑舒畅许多，便吩咐好厨娘们待会儿去个小青菜豆腐汤，再仔细的盯着蒸瓦罐里的火，便先端着炸鱼饼回前了。

回去时天已黑，季鸿还没回来，他一手着一块鱼饼，轻巧地上了台阶，正要回房，目光瞥见走廊那的一间屋，门前独挂一盏绘蔷薇纹的灯笼，再低瞧一自己腰间，也是一枚蔷薇玉卵。他以前不知，后来知晓那纹是季家的族纹，心里便生些洋洋的异样。

这房间他还从来没来过，余锦年端着鱼饼，站在灯笼底下抬看，看够了，想了想，偷偷地推开门走去，像是走一片前所未知的隐秘之地。

推门而时，前所见是一对多宝阁，转去，则是成片贴墙的书架，上一层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卷轴，再往里去，则是临窗一张小小的卧榻，供人读书困倦时稍事休憩。书架前置着一张宽大清素的书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沓信书，砚台旁的木盒里则搁着几只或圆或方的小章，多是玉质或玛瑙。

他一个个拿起来盖在纸上，辨认章里的刻字，可认来认去，也只能看个“季”罢了。

案旁是一个画筒，着几轴画，桌上有翻开却未读完的册。余锦年想象着一清隽笔的影坐在此，烛光闪耀，也将他的影拉长——他本就仿佛是染开的一副举世无双的画。如此想着，他也忍不住坐下来，接着季鸿尚未读完的书，一字字地念了下去。

但季鸿看的书到底枯燥，他画虎不成，自然闷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