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经岱州，还能赏海林景，可好……锦年？”季鸿问罢，却无人应答。他低奇怪地看去，却发现这少年竟毫无预兆地闭上睛，枕在自己膝上沉沉睡过去了。 [page]

这说话间也不过顷刻功夫，他就睡得这样熟。又想想以他的，京中发了疫难，他既是大夫，必定难以袖手旁观，先前那两名医吏也说，三余楼的余小神医活人无数，想来定是不眠不休地忙碌，怕是连个正经的囫囵觉都没睡好过。

如今京中大疫未除，他就不停蹄地奔波千里，来到最为严重的疫区滁南府——可知他这段时日该是如何脚不沾地，若不是真的累坏了，又如何能在须臾之间陷昏睡。

季鸿极轻地叹了气，实在不忍将他叫醒，只好伸手小心揽着他，防止他翻下去，并甘之如饴地起个枕。而余锦年也终于能够缓下心防，沉浸在一袭久违的温柔乡之中，嗅着鼻息间熟悉的衣香味，睡了足一个多时辰。

看似平静如、无波无澜。

只是二人心中都明知，待这一场相聚的缱绻梦过后，他们将要共同面对的，是一座满目疮痍、哀嚎遍野的疫城，是大夏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的瘟疫。

第149章疫

城内离府衙两三个街坊，有一家百楼，这名儿虽然是俗了些，以前却是滁南府上赫赫有名的雅坊酒肆，其楼有数层之，夜夜琴音不歇，灯火通明，因一坛名为百香的酒而为人津津乐。

百香醇冽芬芳，品之有如百齐绽之，酒佳音，缤纷甘至极，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已是滁南府中的一大特了。只是如今百业凋零，就连百楼的柳老板前阵也因这瘟疫病逝了。让人忍不住叹一句香难续。

这柳家原本就是四代单传，到了柳老板这一茬更是只有一个话还说不清楚的小芽崽，这柳家当家的去得匆忙，还未曾来得及将百香的秘方留下来，于是只余下一双孤儿寡母，难以为继，最后不得不变卖房产维持生活。

如今南方正闹疫，便是一般吃喝都已顾不上，更别说是盘下这偌大的酒楼。这时候还买房置产的人，要么是有大韬略的枭商，要么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正当旁人都以为，这百楼就要砸在那柳夫人手里的时候，却有一翩翩少年，携了真金白银，手相当阔绰，当场将百楼盘了下来。

从此百楼更名易主，在众人的目瞪呆中改为——三余楼。

匾额是块匆匆写就的木牌，任何雕饰也无，朴素到寒酸，只是那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隽雅生辉，着实是一手难得的好墨宝，挂在楼前倒也有了几分古朴大气的觉。只是这楼里新雇的伙计有些可笑，竟尽是些乞丐力夫，还有不少在疫病中死没了亲人的年轻妇人，让人实在是不明白这家的小老板的到底是要什么。

这些乞丐力夫只要给个馒，就能有一把使不完的力气，已照吩咐将原本酒楼里的桌椅拆卸开来，两块木板拼一块，装四个矮，便是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一时间楼里叮叮当当，好不闹。而妇人们则负责收拾房间，将分客房一分两半，中间遮起屏风或帷帘，左右半间屋中均放置一张木板床、一只小几，两把小凳，并将一应什得净净，并照小老板的吩咐，在房间角落里撒上石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