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不知是其中哪一个低声问：“你们说，要是我们大殿下当真生的是大疫，我们几个还能活吗……”

三位御医司医官，外加两名医徒，愿意到我们楼里来帮忙。”

于是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丢下了“钦差大人”看家，一块儿说着话去了三余楼，简单见过那几个愿意留下来的郎中。也不等众人互相寒暄，便把他们关了内堂一间大屋，锣密鼓地开始授课。

“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妄议皇？下去各领二十杖！”自房中走个颇为沉稳的内侍，快步而来，厉声呵斥了几个不守规矩的小的们，吓得地上几人连连低呼“齐总”，求他网开一面。

“先生！余大人！”一细锐的嗓音从廊中传来，接着门外响起一阵慌的脚步声，众人闻声去瞧，见是个穿着青灰制衣的小太监，跑得满大汗，脸煞白，形容狼狈，战战兢兢地四张望。

见是段明来说事情，余锦年立刻正，让季鸿站到一边去不要闹，他接过名册看了看，了：“十人，比我预料之中还多了。医院新建，一开始来的人不会太多，我们要的就是先稳住自己，后续才会涌大批病人。”

见他们在这，小太监冲到门前，却不想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倒在地，正好脸盘朝地，瞬间磕了满嘴血，他却也顾不得自己摔断了的半颗门牙，捂着嘴爬起来，连带泣地哭：“大人，快、快去瞧瞧我们皇罢！他不好了！”

另一个朝地上呸了一嘴，悄悄抬瞪了说话的小太监一：“呸呸呸！什么活不活的，说甚么大逆不的丧气话！里面那么多御医呢！”

说是授课，其实更侧重于实用，毕竟原理对于当下的大夫来说过于玄怪，便是说了他们也未必能信，余锦年便舍轻就重，将临床作上的关键与他们细细讲清，尤其是卫生清洁和病室消毒两方面，更是下了好一番功夫来讲解。要解一城之疫，最重要的就是要切断传播途径，控制传染源。

“可是我不想死啊……”

余锦年心下一提，皱眉站起：“大皇怎么了？”

齐恩忙向余锦年行了礼，随即眉间一皱，太监本就比寻常人显得一些，那张足够年轻的脸庞也因为这一皱而几分故作的老成，他朝跪在边的几个小太监斥：“看在余小神医的份上，这罚暂且记着。还不退下去！”

余锦年忙问：“陈大人怎么说？”

小太监们膝行着散去，余锦年也不再过问，径直步房间外室，掀开门帘，迎面被此起彼伏的争执声了满耳，这次南下来了十名御医，竟有大半已聚集在此，这些人拥在一窝，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吵起

段明应下吩咐正准备开溜，余锦年也有些放心不下，便提随他一起去楼里看看。

小太监抬起挂着满脸血的泪脸，害怕得肩膀发抖，直呜咽：“大皇也病了！这突然也不知是怎的，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都已吐了七八回了。才忙请陈御医去候了脉…… [page]

“段明，你着人收拾间大的房间，我先与他们个培训。另外，这几日就辛苦你，带几个手脚利索的丫仆妇，就照着我们在京中所用的罩之，连夜赶制一些来，若是没有多余布料，便用不穿的旧衣裁制，好后用煮沸晒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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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监名齐恩，便是从小侍奉燕思宁的，虽说去年元日时才刚过了双十，却已经算是皇长邸中老人了，尽他心中也对燕思宁的病万分焦急，却也显得比其他几个小的稳重一些，能撑得起些许场面。

小太监们正凄怆地要下去领罚，余锦年已走了来，摆摆手：“齐总，罢了，先给你们殿下瞧病要。更何况大殿下正需要人照顾，您这会儿将他们罚了，上哪儿去找得心应手的人，就饶了他们罢。”

余锦年惊滞：“——什么？！”

若是能到这两，那么滁南城的危机尚且可解。

小太监嚎啕起来，哭得痪在地：“陈大人说是、说是……大疫啊……”

第151章太一余粮

余锦年自三余楼乘快车得府衙，由那小太监引着，阔步走皇长燕思宁居住的院落——只见房门半开，三四名随而来的小太监面惶恐地跪在门外，而房内传一阵争吵之声。

病不等人，晚一刻就是一条命，为了三余楼第二日能够正常接诊，余锦年只能连夜与他们讲课，当初他如何向罗谦解释邪毒一说，如今还是同样解释给这些人听，更将他草拟来的规章制度写成个册，供诸人传阅。

几斤凌晨，旭日将升，余锦年仍眉锁着，字字叮嘱着：“霍一疫虽为恶疾，究其本仍不外乎、寒、虚、暑各类症因，如吐泻一证，前者当疏、后者或堵，皆须临证详辨，万不可草率而延误病机。而这霍，又有真假霍之别，勿要见吐泻便诊其为大疫，更不可自阵脚，畏生惧死。真霍之吐泻者，当以培其正气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