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如过江的鸭一般，聒噪得很。

余锦年凑耳听了片刻，也无非是在讨论如何给燕思宁用药的问题，大家虽是同于医科大举的正式医官，却其实也各有派，各家都各执己见，谁也不服气谁。更不说此时陷病榻的是当今天的皇长，但凡用错了药，那后果是谁也担待不起的，是故讨论了半天，也始终没有人能拿一个令众人都能信服的法。

更有人说，兴许大殿下生得并非是瘟疫，而是一般土不服的腹泻罢了。

余锦年听罢，嘴：“这位大人说的有些理。殿下久居夏京，乍然来此气浊重之地，或许是土不服也未可知呢。”

众人戛然而止，纷纷转来瞧他，御医司中本就有人瞧不上赤脚医的余锦年，一见是他，立刻吊眉竖的，呵斥他“你算什么东西”，并让他赶退下。

“巧了，我还真的算个东西。”一路上来，余锦年对这些人的官场脾早就有所习惯，此时也并不气恼，当个耳旁风罢了，自己则从衣襟中掏罩在耳上，挽起袖，转了内室。

有人要斥他没规没矩，却被陈御医给拦了下来。

余锦年走到床边，仔细观察躺在床榻之上的燕思宁，这位大皇眉目锁，面苍白，窝微陷，肤渐失弹，因为过度的吐泻而微微蜷缩着。虽然这世上人人都称他是大皇，是大殿下，可在余锦年中，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罢了，对余锦年来说，燕思宁只能算是个孩。

他坐下来，为燕思宁候脉，同时叫伺候他的太监将痰盂与便壶都拿过来瞧一瞧，瞧完了，余锦年眸一沉，又去摸了燕思宁的腹。只这一会儿诊脉间，燕思宁就又猛地翻起来，吐了几大的清。

一群御医匆忙跟来，以陈为首，焦急问：“如何？！”

他们中虽说有赞赏余锦年的，也有鄙夷余锦年的，可此时，所有人都无比期望这个名满夏京的“小神医”能以一绝对笃定的吻告诉他们，不必张，大皇得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腹泻。

余锦年站起来，摘下罩摇了摇，叹气：“大殿下脉微细弱，的确是染上了疫病。”

而且以脉象的绵程度估计，燕思宁的血压应当也比常人有所降低，乃是脱的征兆。

陈等人踉跄几步，捶顿足，唉声叹气。

几个近伺候燕思宁的小太监最为恐惧，却不敢言，端着装了秽的痰盂便壶已是满脸的灰败之相，凄惨得仿佛即将要给自家小主殉葬了。

那先前还颇是稳重的总太监齐恩也难掩惊慌，一扎在燕思宁榻前：“殿下，您让才回去怎么跟圣上代啊……”

“现在哭丧也太早了些罢。诸位大人来到此地，不正是为了除瘴去疫么？怎的能现在就长吁短叹，实在是有悖御医司大家之风。”余锦年微蹙眉心，他低看到床前矮几上有一只药瓶状的小瓷葫芦，便问皇曾吃过喝药。

陈御医：“服过一剂藿香正气散，未效，又服太一余粮五钱。”

这太一余粮乃是治疗腹泻的速药，实则是一矿，味甘涩，有涩止泻之功。因其神效和珍贵，故常被人视作是神之馈赠。腹泻而服太一余粮本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此间大疫峻烈非常，非寻常之法可能奏效。

更何况此疫虽有吐泻，却不能一味只顾止泻，否则敛邪，更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