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属下该如何，请十二爷主。”

燕昶抚怀中少年的手不自主地顿了住，凝滞片刻，才又缓缓地挲起来，极轻地皱了皱眉：“是么。”

周凤本以为他会多问几句的，谁想竟是再也没多提这事，只是低着，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怀里那个赝品的手指。周凤一直不喜这个自称阿九的赝品，尤其是他变得越来越像那小神医以后。后来多心查了查，竟然查这少年当真与那小神医有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还是因为之前手脚不净，被季家赶来的。

这事燕昶知以后，也没个表示，依旧是养着，除了不给自由，什么珍奇异宝都毫不吝啬地送他。周凤不是很明白自家主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十二爷跟捡破烂的似的，净天儿地往府上捡些人家小神医不要的东西。他不好说什么，于是默默躬下，将散落在地上的书册捡起来放好，正想退下，却又被燕昶叫住了。

他突然问：“周凤，你为何要跟着本王。可知此一去成王败寇，生死难料。”

周凤被问得莫名其妙：“殿下曾救过属下一命，属下自当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燕昶将这几个字搁在尖上碾了碾，垂在前的右手展开又握，反反复复，但每每用力到一定程度，右肩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眉心地皱起。

除却那时余锦年的治法让他轻松了一些以外，往后燕昶的肩疾是越来越重了，尤其是雨天气，更是疼得连碗筷都拿不起来，以至于近些日他自觉好不了了，连药也不肯再吃，只在疼时用余锦年教的办法，用艾条熏一熏，能多少好受一些。

若不是见识过那小神医的，知求不得，否则就算是绑也要将他绑来给主治病，周凤：“就是寻遍四海，周凤也一定为主找到能治这肩疾的神医。”

燕昶叹气，挥挥手，叫周凤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什么，便叫他下去准备：“过些日回越地，轻装简行，只带上重要的东西。”

周凤走后，他坐在哑室的榻上，手指逡巡在余旭细的脖颈上，听着烛噼破爆裂的声响，突然眸底一暗，对着面前的一团空气说：“你又能随本王多久呢……”

他指下忽地一重，余旭冷汗骤，知自己装睡被人发现了，匆忙一个骨碌翻下榻来，中呛咳几声，跪在燕昶脚边瑟瑟发抖，语无次地学着周凤：“大人！大人饶了我吧！阿九也一直追随大人，阿九也誓死追随！”

燕昶似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垂眸在余旭脸上扫了一圈，神又渐渐地拉长，仿若回忆起了过去，想到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沙场征战，边追随了无数号称要与他“死生不弃”的将领们。当年相逢意气，天地为衾壮志为枕，可惜到来，燕飞林惊，只能俯首称臣。

而当年死守誓言以至于站错了队的，如今有多少已化成累累白骨，又有多少与他一样，苟且在南方一隅之地，浑浑噩噩度日。

余旭不知他在想什么，生怕他是在想如何理自己，忙情真意切地哀求：“大人，您带我走罢！大人去哪里，阿九跟到哪里，阿九一辈伺候大人，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