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地的叛军没过了苴,北边就传来了大捷,贺逻阿那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果真是虚张声势，倒也是,一个小小的北氐若都能开二十万大军来，那怕是连家里烧火的仆妇和帐里还在吃的娃娃都得算上。这些年大夏虽说是疲于养兵,却也不至于被一个北氐虏军拿住。

当年就是在这，郦国公季大将军一把火焚了北氐皇城，替他英年早逝的嫡报了仇。

余旭看他的确是个傻，不然怎么能白了五个铜，却什么事都没？他捧着啃了两的甜梨，问这傻士兵：“你知不知是给谁打仗？” [page]

士兵傻呵呵笑说：“打仗么，保家卫国。”

贺逻阿这厮被打得丢盔弃甲，来时是如何的雄赳赳气昂昂，去时就是如何的灰土脸,退北雁关，剩下个老弱病残几百人,沿着燕山山麓一路向西北逃窜，直逃至当年北氐皇城遗址，站在他父老亲族焦黑的骨上，在大夏军队的围堵下，彷徨数十步,谢罪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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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从衣襟里面，的严严实实的内衫上撕开一个暗，摸五枚铜板递到余旭手里，便坐下来离他更近了一些，细细地打量他，好一会儿才像是看够了，伸开，在他面前脱鞋褪袜。

“甜吧？”士兵也笑起来，“你要是不开心，到东北角有个灰的小帐，找我，我叫元贵，我说书给你听。”

也同样是在这,贺逻阿死前手持一柄砍得豁了的长刀，状若疯癫，指着天地，指着自己,长笑三声,痛骂自嘲：“碌碌多年,为他人了嫁衣裳！亏得我阿父将他奉作座上宾，亏得我又听他一面之词，信他会予我援军！蠢哪！”他抬手指着猩甲银盔的大夏将领，哭笑无状，“你们的大夏，从烂到脚！回去告诉那姓季的老不死，他报仇，找错人啦！哈哈哈哈哈——”

第165章木槿羹

一群人没讨着乐，骂骂咧咧地散了。

贺逻阿死了，留下个惊慌失措还没来得及随主就义的老仆，被掳回军营。

他握着匕首，开始削梨：“这匕首是之前打胜仗的时候，从一个大官儿家里缴的，那官儿一定是个贪官！家里金银财宝无数，堆满了整整一个仓库！”他夸张地展开双臂，向余旭比划了一下仓库里的金锭有多大，夜明珠有多白，里亮晶晶的，“你不要与别人说，这匕首我偷偷留的，想着以后打完仗了回家去，用这匕首当彩礼，娶个向你一样好看的媳妇儿。其实，要不是被征了兵，我以后指不定就跟着家里的说书先生，去学说书了。”

“你是不是个傻？”余旭蹬脚踹了他一下，将他一踹到地上，“我没空听你讲家门的鸟儿！要么掏五个铜儿让我看看你的鸟儿，要么就去！”

他讪讪地吃完了梨，梨随手一扔，满地的铜板也视而不见，只手心里攥着元贵给他的五个铜，掀了帐去了。

半天来从袜里掏一把金银错的匕首，上嵌着几颗珍珠。

余旭回，看那士兵从空帐里跟来，于是也骂他：“傻！你也！”

说到最后，士兵才慢慢瞧了他一，把梨递给他，小心翼翼地：“……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要是王爷知了，你小命就没有了！你要是缺钱，我这里有儿，拿给你应急。你……你别来这了。”

“……”余旭看着他，也不搭话，他就能自己一直一直说下去。

外还有探探脑、猥猥琐琐地来“耍乐”的兵汉，见他竟然不接生意了，一伙人大瞪小，余旭掷地一串啐骂：“看你爹呢看！都他娘的有多远多远，别来惹老！不然明儿个有一个算一个，全叫你们去前线挡箭的牌！碎胳膊碎全叫狗叼去！以后家里媳妇婆就抱着狗喊大官人！——还不？”

余旭心，所以你这样的就叫傻，你当自己是在保家卫国，外的人却叫你作叛军，你赢了是窃国的贼，输了是谋逆的寇，将来回了家乡，四里八乡也要说你是跟着造反的罪人，指着你鼻骂，一辈也讨不到媳妇。

絮絮叨叨地终于削完梨，故事也讲了一大堆，士兵把匕首随便在上抹一抹，仍然藏在靴里。那士兵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直吵得余旭脑浆疼，恨不得现在就回燕昶的地窖里去，就算是被锁着手脚关起来，也好过在这里听个兵汉犯话痨。

唱曲儿……”见余旭一脸不耐烦地翻了个，他忙收了声，小声说，“你真好看，像我家门前树梢上的黄雀。”

整一个晚上，终于有人肯守诺，给他削梨，余旭接过梨，在嘴边咯吱啃了一，甜丝丝的咙，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