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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昏沉沉的还有燕昶的寝殿，像是笼罩了一层黑纱，青天白日也跟黄昏似的，披着一层鸦。周凤拐到殿内，忽然听见“咚”一声响，他快几步冲去，见燕昶从榻上下来。御榻两旁杵着一对儿内监，见他从床上倒下来，骇了一冷汗，哆嗦着上去扶。

问起满满脸血的郑医官，也说是叫十二殿下拿砚台砸的，起因是十二殿下夜半发作痛，吃了郑医官两副汤药也不见好转，守至天明，郑医官又来第三服药，十二殿下抄起砚台，顺手就给砸了。

周凤心这样下去不行，他横扫一鞭，纵驰到行门，撞见随军医官郑大夫着一血从里狼狈地来，他一把将人揪住，心惊：“里怎么了？”

虽说城外战况不佳，但远不至于就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以前在越州最难的时候，他都过来了，不曾气馁过，如今他们还有数万兵在手，尚且能好好筹划一番，未必不能背一战，绝地反杀。但殿下最近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郑大夫抹了抹脸上的血，这才看清来人：“周总司哟！”他也一把年纪了，胡须灰白，却凄凄怆怆地弯下腰，朝周凤行大礼，“郑某医术不，实在是看不了殿下的病！您就饶老一命罢，可经不起殿下这般！老我这就回乡下去菜养老……”

那十二三岁的小内监哆哆嗦嗦地跪着，朝他磕了几个，小声：“是晨起值班的女打碎了殿下的盏，殿下发怒，就、就……”

凤驰巡察一圈，连内城的守城兵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巡城校尉见着他，一嘬两颊陷的脸，苦呵呵笑着问了好，又继续没打采地带班巡逻。此时仲陵外郊炮火连天，喊打喊杀声震得天空嗡嗡作响，军备营接连不断地驱着车送去箭簇弹药，又源源不断地运回伤兵。

“都是聋瞎不成！”周凤斥责了办事不力的内官，顺手拎了桌上的银壶。才递到燕昶前，就被对方一把夺去，掀了壶盖仰下。周凤注意到他端举壶的左手也微微地有些颤抖，饮罢，他向后一仰，倚在榻边地了几声，披散发，睛通红，像是多日未睡好似的。可他这些日吃着药酒，明明睡得不错。

以前是不曾为难，如今却不好说了，城外看着要破，保不齐这位十二殿下冲冠一怒，便杀了他们这群没用的老祭旗。郑大夫抬起袖上的血，支支吾吾，很是恐惧。

周凤挥挥手，遣他们都退下，自己了殿。

“郑大夫，您快起，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周凤吓了一，忙扶他起来，“殿下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看得好便看，看不好便用药养着，何至于这般恐慌？殿下何时因为这病为难过你们。”

周凤心中一疑，朝内奔去，到了清晏殿，见内监女们瑟瑟缩缩在殿外跪了一片，正中阶下扔着两女的尸，一个小内监正端着盆趴在地上洗血迹。他走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殿下。”周凤半跪在他面前，低声，“您不能在这样蹉跎下去了。城外数万将士，都等着您主持大局。”

燕昶手臂垂在侧，手指不自觉地瞤动，眉皱着，仿佛遭受着大的痛苦，好半天才像是突然

“……”周凤跟了燕昶十年，从越州到仲陵，他的这位十二殿下虽然威严果决，有些杀伐气，却也不是暴成、滥杀无辜的人，从来不曾因为下人打碎碗盏这等小事就人以极刑，常常是训斥几句，罚了俸禄便罢，至多也就是打一顿板。最近却不知是犯了谁家的太岁，十二殿下的脾气是越来越冲了，连郑医官也打，周凤不知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

上沉沉的，前几日明明还是璀日当空，城里的士看了天象，说要天降瑞雪，游街串巷地提醒百姓要注意防冻防霜，城破当前，也就只有这群心无外的士们还关心这些小事。且不说，缺衣少粮的仲陵城真要下了雪，还不知究竟是瑞雪还是灾雪呢。

燕昶猛地挥手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