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枕黄粱，我总归是要和你一起梦的，梦一辈也不醒。至于你是尸，是人，是猫妖狐怪，亦或者千年狸，都不重要。”幔帐里的温度缓缓上升，温言语游绕耳廓，“即便你是什么饮血吞的妖，我这也给你果腹，只怕你嫌我寡淡。”

余锦年绷着脊背：“那你说话归说话……手拿来！”

窸窣一阵，季鸿两手扶在他的腰侧，支起上来，附耳轻声：“好，那你自己来。”

余锦年拽他的手腕，试图离远，急匆匆：“可是明天，明天还要上朝。”

“无妨。”季鸿不疾不徐，将他箍回来，“告假便是，我左右是弱多病的名声，长途跋涉回京，心力不支也是有的，不差再歇一月半月。”

余锦年：“……”

侍猫的小僮夜提着灯笼，在偌大的金幽汀里游走，小声地唤着“白大人”，急得团团转。白大人就是那只碧瞳白猫，小的们只知它品珍贵，又不知它究竟是谁家的，究竟叫什么名儿，就白大人、白大人地叫，叫得多了，白猫咪偶尔也能给几分薄面，应一声。

自从这猫儿跟着小叮当回来，就自己大摇大摆地把金幽汀转了一遍，还挑中了一间空房当窝，小厮们问过府上的清掌事，回就把那间房挂了几层厚绒帘，成了和的猫儿房。手巧的丫们了些球和布老鼠，房梁上挂了几只大铃铛玩。所幸白主赏脸，对新家很是满意，每晚都会自己回来睡觉。

小僮今儿个睡了半宿才发现白大人没回来，怕猫生地不熟走没了，特地拎着灯笼来找。

走到听月居，几声婴儿啼哭似的叫声自院墙里传，他听是白大人的细猫叫，急急转去看——哎呀！天地老爷哟，小叮当那胆包天的小家伙，竟骑在白大人上！那么一只漂亮顺的小白猫，被小叮当压在下蹭得一，似炸的小狮。

他知猫儿的时候不能扯，不然要挨咬挨抓的，就远远的守在亭廊尽，等两个办好事好抱回窝里去。

打了个不知多久的盹儿，他嚯地醒来，手里灯笼已经半灭不灭的了，再一回，那两只捣的猫正靠在廊底下互相。他喜喜地跑过去，把白大人抱起来，白大人困眯着睛，舒舒服服地团他臂弯里睡觉。小叮当很有地顺着小僮的手臂上去，蹲在他肩，歪望着白大人打呼噜。

正待要走，又一声的猫叫，小僮托着两只猫咪疑惑地四找了找，也没瞧见，只好揣着一团疑惑往回走：咦，难院里还有别的猫？他几下小叮当的，你难还诓骗了别的猫儿回来？

小叮当一仰小脸，朝着卧房的方向哼哧一声。

烛啪啪爆开，蜡泪油似的一汩一汩下灯台，衣被阵阵地响，季鸿压低声音：“寡淡不寡淡，嗯？”

寡淡不寡淡，你说寡淡不寡淡？！余锦年气得咬他的肩膀。

天就该淋淋地下些雨，破晓时碎碎地过园，太一，又是一日好天气。

早上一群小厮们又手忙脚地追猫，一黄一白掀了天，小叮当又不知哪里惹了白大人，被白大人追着咬，两只才睡醒，就把圃里才整好的苗芽儿踩得七零八落。穗穗提着裙摆，披散发地追白大人，她很喜白大人绵绵的小，和那双宝石般的碧蓝睛。

小姑娘起来，和哥儿们一样狗嫌猫厌，清越来越不住她，一手拿发带一手拎斗篷，她脚不好，跑不快，只能急得在后喊：“穗穗……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