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夜来目安静，莫名有一香车宝固然让人钦羡，街边一碗面条也自有其滋味的泰然。封长史已有些年纪，经历过自己嗷嗷叫着老天下第一的少年，也有过因为几个铜板愁白了些许鬓发的时候，除却自己的经历，中见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像淳于夜来这样，见过便见过，诸事不心的模样却是极少。

行至那绿树之下，两人见桌边没有空位，就各叫了一碗面，倚树站着等位。淳于夜来抬看了看上方不远的翠绿枝叶，发现这原来是棵香樟。香樟的树荫仿佛划下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屏障之外，是来往于国都最负盛名酒楼的香车宝，屏障之内，布短打围一张陈旧的方桌，吃一碗腾腾的面条。

查令司的府衙看着好生低调，俸禄不像是很多的样，排除封长史会请客的可能，难这顿是我请？ [page]

听人描述已觉得不可思议，见更觉得此事可怕。淳于夜来既然已知封长史是带他来见见所谓市面

“这……大人，我们要去这里吃晚饭？”淳于夜来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见那华丽的楼，不免有些乍。

“面来了，客官请慢用。”

查令司不是一般的府衙，查令史除却聪慧机之外，不可太飘，若富贵华丽远胜于事实真相，那么还不如及早投了其他门，莫要来查令司浪费时间。封长史一见新人，便会找些机会来观察观察，若有不合此的，便也及早劝了回去，见淳于夜来这样，一如案史库便好像把自己埋了去，了门来，可见衣香鬓影，却也不怎么留心的人，他一时还真不知怎么教导得好。

淳于夜来，“堵坊？”

嗜赌之人却易大输，大输后易失神志，更妄想翻盘，却更易将自己末路。淳于夜来随封长史穿行在赌桌之间，见赌桌边下注之人，全神贯注在那摇的骰上，除了那一到六，万事皆不理会，若是摇的数中意，便大笑着长舒一气，若是数不如意，那简直要了命似的，怒目圆瞪，面发红，再遇到旁人多话嘲笑的话，简直要动刀架了。

“快到了，前面就是盛京最有名的酒家，揽月楼。”封长史看他略微神，以为他是饿过了。

封长史似乎看他在想什么，话锋毫不违和地一转：“当然不是，揽月楼吃一桌够我一个月的俸禄了，喏，往那看，就是那个街角，本史吃过全盛京最正宗的片儿川。“

目光掠过揽月楼敞亮的门面，再往前看去，一棵绿树之下，几张方桌边坐满了人，在不远，一大锅内源源不断地冒着白气。见到此景，淳于夜来暗暗松了一气。

淳于夜来暗暗摸了摸袖里的荷包，觉着……额……实在请不起，才上任第二天就要得罪领导了。

封长史和淳于夜来终于等到了座位，落了座。面条嚼在嘴里，淳于夜来觉得味一般，可能是自己太想念膳堂的葱烤大排了吧。一碗面末了，封长史凭着自己年纪大还是上司份上，抢先结了面钱。淳于夜来心想，下次得找家大排得好的回请过去。

白天的时辰在拉长，夜的泼墨还未完全降下，灯火、余晖、暗香、酤酒，不知为何，淳于夜来望着这些景象，有些莫名的熟稔。

淳于夜来到了盛京的第一夜就由着不自量力地走了走夜中的国都长街，真是比自己所生所长的小镇闹了许多倍。但此时随着封长史走府衙，再跟着他往灯火富丽行去，才觉得，原来闹还有更闹，繁华也自有更繁华。

封长史，“正是。”

吃了晚饭，腹内有底，长史大人才言明此行要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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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案办着办着往往会碰到一些熟面孔，现在本史带你去看看这’熟面孔’的汇聚地。”说着，他们又走到了另一灯火通明的大门前。淳于夜来抬一看，匾额上用一洒脱不羁的笔锋写着“销愁坊”三字，他在大门外老远就听见了里的喧哗之声，想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