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

一番推托之后，何山终于接过了吉他：“首先声明，难的曲我一支也不会。”

我再次闭上睛。

琴声再响起。

奇怪了！明明是吉他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古筝、琵琶之类的？那琴声哀婉凄切，如泣如诉，有着非常明显的中国风。这曲我没听过，居然也耳熟，大概中国人的耳朵就适合这音乐吧。

一曲终了，我立即鼓掌。

却发现大人们都沉默着，角，静坐不动。

旁边的大磊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为我孤伶伶鼓掌后的尴尬而幸灾乐祸。

……

我搞不懂为什么一支曲让大人们那么动。

许久，有人叹：“一曲《葬》，千盅曹公泪啊！”

原来，何教授弹的是电视剧87版《红楼梦》中的曲，二十年年前王立平先生的经典，是六叔那代人集的记忆。

《红楼梦》我看过几页，却实在看不下去。

“何博士，山舅，你才是真正的手啊！弦、推弦、指的运用，还真有中国古筝、琵琶的味！这个编曲简单、净，没有复杂的和弦，没有炫技的指法，却能地打动人心！尤其是变奏分，音弦和低音弦的替演奏，浅唱低，如同黛玉与落之间喃喃对白……”

“对，跟小提琴《梁祝》里的‘楼台会’有异曲同工之妙！”万清远说。

“跟层次丰富的西洋音乐比起来，中国音乐更重旋律，重意境，表达情更细腻。”何山说。

“赞同！”六叔说，“你看你啊，用东方的竹笛表现西方音乐，又用西洋的吉他表现中国风，这不也是一‘跨界’嘛！”

“哈哈，跨界的，总是不完的。‘鼯鼠五技而穷’嘛，你说的。”

“也不全是啊！比方说，书法中的‘二爨’，非隶非楷，不就是于从隶书向楷书过渡的跨界阶段吗？‘小爨’拙态奇逸，‘大爨’古雅朴茂。哪个不是妙趣横生，彩绝！”

“可是，这非隶非楷的‘跨界’奇葩，注定就是小众偏门！除了书法好者，普通老百姓哪个知？！老百姓只知王羲之、只知颜柳欧赵。”万清远说。

何教授说：“不过，我认为，其实‘跨界’是好事，就是跨‘多界’也行。但跨多少，怎么跨，得有个度。不能一直骑墙，要努力向更有优势的那一界跨过去，跨过去就好了。”

我叔说：“对对对，跨得好，就是‘阔儿’！跨不好，就是‘垮儿’！”

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大人们有说有笑，但有许多谈话内容我们不懂，也不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