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铭对油嘴、满腹心机的大臣没有半分兴趣，对那些自诩天赋过人又心气傲的才也是如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觉得乏味至极，碰巧卫宁又急着与他商讨东南送来的信，借了个由便提前离开了。

独孤铭大金刀地穿过人群离去，他贵为亲王，此番举动也无人提异议。但他还未走宴厅，就听后的人群突然爆发一阵呼，只听其中一人大声嚷：“霈之兄，你可来晚啦！”接着又是众人三言两语地起哄：“罚酒三杯！”

好在独孤铭尝到了甜，难得顺着他的意，从未当面叫过。只是此时在下属面前，独孤铭也不讲究这些。

虽然官宦世家，但柳路霖不曾仕，比起常年浸官场的独孤铭还是不够老。往常还未察觉到这差距，但这几月柳路霖却越发明白了。

也不知何等青年俊才才能引起这般轰动，独孤铭带着几分好奇地回望去时，看到的便是那位被人称为“霈之兄”的男端起酒杯仰一饮而尽。

但自从到了江南，柳路霖便不再让独孤铭唤他的字了。在柳路霖心里，父亲希望他受皇恩、堪重任，而非委于亲王之下。如果蒙受的是这番帝王恩泽，那他不如个平百姓，碌碌无为一生。

如今自己落到这般境地，不止是独孤铭有心设计，更是他自己疏忽大意。而刺杀一事，旁人只是透了风，他就立慌了手脚，也不知昨晚独孤铭有没有看什么。或许早就看来他的异样，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柳路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

几张薄纸散落在桌上，上面写满了前些日皇帝赏赐的品明细。萧林理了一夜，方才呈给独孤铭的时候，他只是随意扫了两便丢在一旁不不顾了，没想到他竟记下了那块玉。

“举觞白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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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独孤铭见到柳路霖第一面的唯一想。

独孤铭当年本意仅是结罢了，未曾想到之后他竟动了心，对酌之时唤过无数次的“霈之”，都不如床第之间的亲昵。

自那之后，独孤铭便对那位不知是名还是字唤作“霈之”的男念念不忘，以致特意派了下属打探。好在那人也是名动京城的人，不费多大功夫独孤铭便知了那人的份——柳尚书之，名路霖，字霈之。

关系那位主的事儿，萧林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声应下后便告退了。

霖是久下不停的雨，霈则为大雨，二者亦喻帝王恩泽。幼病弱，柳尚书自然更偏长，即便柳路霖未仕，柳延之也为他取了这样的字。

柳路霖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往边上一摸，边上空无一，被褥上一片冰凉，惊得他打了个哆嗦。翻过一看，此时旁已没有独孤铭的影，看来走了有些时候了。

古有屈原赞和田玉：“登昆仑兮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独孤铭即便不曾亲见过，也知皇帝赏赐之必定珍贵难得，玉自然是应佳人了。

再者，他与独孤铭之间不过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易，如此过于亲昵的举动，仿佛提醒着柳路霖此时的境，更是令他厌恶至极。

那日独孤铭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应了某位臣的邀请去参加所谓的酒会，他向来都顾忌着紫禁城里的那位，未曾与哪位朝廷重臣有过密的往。

直到听着萧林的脚步声了院渐渐远去，卫宁才转过，同独孤铭继续方才的对话。

抱着锦被的一角，柳路霖将脸埋在其中了一气。昨夜他的举动太过反常，今早又没能看见独孤铭的反应，此时柳路霖的心里徒然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