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咳笑一声，在墙面摁灭烟，黑夜下看不清余烬。

胡小让开位置，指腹到墙上的黑迹，“你很难过。”

“风雨飘零，国殄瘁，无家可归，离失所。”明诚苦笑，在晚风中转，散许多未开的话，偏偏撞上对面的霓虹灯光，红绸般包裹着他，影淡的望不见。

明楼的心悸来的毫无征兆，吓得他呼一滞，顿住动作。车钥匙于指间落，哐啷声让他缓神。他呼，安自己。可脑止不住的想，明台的事，明诚的模样都钻到他心里。开车都不专注，一晃就快撞到行人。

好在及时刹车，明楼长吁一气。熄了火，手表的指针还在走，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个钟。他匆忙下车歉，对方也被吓愣住，手提包掉在地上，一帽的歪歪扭扭，行匆匆。

明楼这才认对方，中央的人，同自己还有些情。他捡起提包于对方，照常寒暄：“李司长，许久不见了。”

李司长轻拍几下包，抖落灰尘，蔫蔫的应。忽而从上到下打量着明楼，目光毫不避讳。明楼绷着，若无其事的同他对望。片刻，李司长神神秘秘的凑近，中有些躲闪，“明先生，听说你同谢少校来往密切？”

明楼心下轰然，“我们早年有过几面之缘，同在重庆不免熟络些。”

“那你可得多注意。”他呵着腰靠过来，“今天一早，保密局的人大张旗鼓的把人带走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仍觉得，明楼的手在暗攥衣袖。装惊讶的表情，连忙再谢了几句。待得对方走远，脚下一，微微靠着车门，掌心全是汗。理智很快占据脑袋，明楼当机立断的调转车，飞迸疾驰往家开。

明诚疲力尽，飞回来的旅程太长，将他的意志都快磨尽。他只想找到明楼，一避风港。但偌大的家里没有人，桌上有些细小的灰尘，于惯的观察。厨房堆着材，还没来得及仔细安放。

心忽然就安静了，明诚卷起袖，洗净材。明楼临走前曾和自己提过一句，想念广州的及第粥。他不在的几日，竟是连材都准备好了。重庆的时局好似又平稳些，路障撤去，宽阔的让人心慌。

客厅一阵动静，有东西碎了。明诚缓步寻去，是个小玩意。本来放在茶几上的摆设，明楼双手撑住额，人笼罩于静默中。他从绷的肩膀颈线看一刻的慌张，明楼发觉他的视线，声喊着“阿诚”，一句句轻不可闻。

明诚握住他的手，圈浅红，努力制住情绪。悲伤毫无防备的淹没，“大哥。”两人一时都无话，分别时千言万语，真要见了，反而沉默无言。明楼用力拥挤阿诚，掌心温拢着明诚的后颈，心与心间的距离被锁。

沉重的敲门声，击破两人的无言。时间又开始转动，一刻刻走在明诚心上。明楼去开门，而明诚没有动，仿佛微小的动作都会让疼。

他听到张荩的脚步声，急切的话语声，明楼的沉默，然后意识到爆发的前兆。在这一刻，明诚站起跑去，用最快的步，三个人僵持在院落。

空的院就看着他们，毫无情的压过来，谁都不声。张荩的那帽看着奇怪，在此反倒显得多余，提醒着明诚。明楼猝然伸手，猝不及防将明诚拉过来，挡在前像是要去。

“送他去解放区。”落地有声，明诚从尾音的颤抖中察觉不舍。时间溜走的那样快，指腹的茧成了最好的证明。

张荩要来拉他，明诚轻巧的躲开，斜着可以看到他们两人。

“大哥，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