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同以前了，检票结束后，明诚靠窗倚着。原先他和明楼去过一次广州，三七年的时候，原本和明镜说好回上海过年，但总社临时下了任务。明楼只好改去广州，那时风向也，明诚和他简单定了家旅馆。回程时又因着航空关系拖了几天，被明镜好一顿数落。

民国三十八年，或许也再没有民国了。明诚削完手里的苹果，递给面前的小男孩。屋外明亮的光，明诚的目光沉静。他听到几声炮仗，收好小刀打开门。

明诚闹了个大红脸，明楼仍轻声：“扒了獴的裘，应该舒服。”

而明楼仿佛觉到明诚，微微撇过，那张侧脸毫无防备撞明诚的里。廓清晰，比原先消瘦许多，他再也忍不住，跑似的走去。明楼握着他的手，将明诚圈在怀里。几张桌挨着，空间太小，但他俩都用力抱对方，再狭小的地方都好。

回想起来别有滋味，明诚在火车上度过一个黑夜。隔天大清早下车，原本还有些长途奔波的疲累，一见到明楼什么都不见了。

一张薄薄的纸，读每一个字心都要来。藏着千言万语，信中提“人间别久不成悲，两沉各自知”，明诚几乎要哭来。但他闭上睛，等那过去。末尾约在广州，北平和平解放后，国民党败退广州，众人都是鸟兽状散去。能走就走，总好过等死。

两人本是约好的，明诚连路上的都准备好了。突如其来的电话——明台打的。小崽偷跑到图尔，用光了钱让明诚去救。

但情况猝不及防，他们连那碗粥都没能吃上。而此刻谁都没了喝粥的心思，但明楼用调羹搅了几下，面平静的朝明诚笑：“再不喝就没机会了。”

但明诚走的太快，半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句话就一直堵在岁月里。他们总是错过说的我你。

章十五蓬山万重

明诚很快开始准备，他的衣不多。本就是打算日后回上海的，木柜里还留着大半空间。他一边整理一边规划，个不停，许是晚上没睡好。火车票被他贴放着，大半夜躺在床上，黑漆漆的房，满心都是明楼的面容。

一个新世界，乙丑年的十月份，他和明楼的期望成了真。后的小男孩扯着明诚的衣角，仰看他，“明叔叔，我爸爸说你要搬走了？”两家是邻居，明诚孤一人，有些事难免顾及不到，邻里都帮衬着他。

次好不容易的机会，明楼的大学放假，又赶上明诚的假期。

他们约在一家粥店，明诚兜兜转转绕了好些路。地方藏在巷里，明楼连背影都显，那一刻没有其他人，他的灰呢大衣熟悉骨。近乡情怯，对人也一样。明诚呆呆站在门，隔着一扇蓝窗看他，不敢动，就怕人忽然不见了。

到底是放不下，想着蹭踩着同一片土地也好。而明诚给明楼写了好几封信，并未寄去。两通不了音讯，仗叮叮当当打了一年，终于结果。三天前，邮局送了信给明诚，字是明楼，信封却写着张荩。

明诚被他逗笑，摸着他的，“在上海，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以后可以给叔叔寄信，到时候叔叔来接你去玩。”

一场音乐会届时泡汤，明诚只可惜了一瞬，还是自家小少爷重要。可关门的时候，明楼看他了件薄薄的大衣，发略微凌，鹿里带着些许落寞。忽而就想抱着他，附耳句我你。

得到了承诺的孩，兴兴的坐回椅上，快的着脚。明诚没有说话，心里越是喜越是安静。北平的十月份，前几天一场暴雨刚过，空气里还冷飕飕的。他靠着门廊风，一年前，他又回到北平，渐渐的就住下了。

“叔叔是要回家了。”明诚蹲下来，单脚撑着地。小男孩晃着脑袋问：“家在哪里？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吗？”

明楼成了他的考官，贴格斗，明诚颇有些手足无措，家里的大少爷也不能伤着。倒是明楼先手，发觉他的为难，更是步步。明诚被他的扫到，趔趄几下就要摔下。明楼疾手快拉住他的袖，使劲一扯就靠到一块，嘴贴着耳朵。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明楼终于将他放开。桌上是两碗粥——及第粥。泪打转，明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还清楚的记得分开的那天。重庆的某个傍晚，明诚满怀疲累的回到家，望见厨房的材，心生安宁的准备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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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社为了查人员信息，专门指几个地。人是通过了介绍，只差最后的考了。但明诚莫名觉得蹊跷，他是去年社的，由明楼介绍。考那天差闹了笑话，上级下级都用化名，明诚给自己取了个代号“獴”——毒蛇的天敌。 [page]

“我想着走之前，还是要和你见一面。”明楼缓慢开，他隐藏着情绪，手抖的厉害。

两人都心知肚明，明诚猝而埋着喝粥，咙哽咽，他想一定是泪掉去了，否则尖上怎么都是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