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明诚垂着声。隔了那么久，他终于又听到那声大哥，亲切又温柔。明楼抓着明诚的手不放，“你听我说完。七月份国民党就准备全面撤退台湾，我尝试过联系组织，拖了很久终于给了答复。”

长久的沉默后，明诚开，他猛地咳了一声，试图压住什么。“大哥，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平安戏院新上了一戏，陪我去看看吧。”明诚全然不提台湾的事，一味的笑。明楼忽而松了气，拉着他去。

“我记着你不看戏啊。怎么今天想起来了？”仿佛时光倒退，他们只是游客，横亘着的家国动全然不复。

明诚挽着明楼的胳膊，密切里带着拘束，“你以前答应我的地方都没能去，怎么就知我不看戏了。”

“那不都是生活所迫嘛，事情来得及，没法去。”

“我知，今天总行了吧。就当陪陪我...”明诚猝然顿住，轻不可闻的说了句，“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们贴的很近，明楼磨蹭着明诚的桡骨，还是他一贯的习惯。而明诚反握明楼的指关节，“你瘦了，等以后我给你补补。”

然而谁都没有反驳，明楼加笑意，“好。”

其实明诚真的不看戏，他不过想找个借，寻个人多的地方。让自己把情绪控制住，他怕会拉住明楼，不让他走。他甚至都没有问重庆分别后的事，台上咿咿呀呀在唱《西厢记》，胡琴声一下下。两人都心不在焉，明楼的茶已经添了好几次，而明诚滴未沾，连伙计都奇怪着多看他们几。

等到熬完这场戏，明诚脑袋发昏，偷偷瞧了明楼，对方也在看他。“怎么了？”明楼问，他探靠近明诚。

“不太舒服，想休息了。”明诚扶着靠手起，他有些摇摇晃晃，是真的难受。

明楼拥着他，用手背贴他的额，没有发烧。顿时舒了气，明楼又问他，“疼还是怎么了？”就怕路上着了凉。

“没事，前几日冒了。路上太累，睡一会就好了。”明诚忽而想靠在明楼怀里，就埋着不去。

“先回旅馆吧。张荩暂时去办事，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先去他房里歇着。”

一路浑浑噩噩，屋里拉着窗帘，黯黯的只有盏昏黄台灯。明诚原本靠着枕垫，见明楼要走，立刻起抱住了明楼。

他希望此刻自己没有长大，还是十岁的孩。可以哭可以笑，将所有情绪都发在明楼的怀里，那是他的广阔天地。而明诚真的哭了，哑着声，肩膀颤抖。明楼顺着他的背，忍了许久的情绪，再无可逃。

明楼吻明诚的耳垂、脖颈，与他享受片刻的肌肤之亲。而明诚抱着他的腰，狂风暴雨般回应他，炽烈的难以阻挡。他们撞到床边的台灯，连破碎的声音也不能引注意力。情至，边的一切都成了灰烬。

难以言喻的情绪爬上明诚的小肚，他跨坐在明楼上，终于正视明楼的面容。眉锋利，角长了几条皱纹，他忽而笑来，肆意好看，的火填补心里的恐惧。其实他很慌，所以动作越快。而明楼握着他的腰，所有的久别重逢，都预示着更悲伤的分离。

而猛烈的情碰撞过后，火苗的灰烬终于被风走。明诚扪在明楼，他用手指碰每一骨络，分明是要记住明楼的构造。

“你什么时候走？”他一字一句，心在滴血。

明楼盖住明诚的手，闷闷的说了一句，“八。”

“现在已经五了。”明诚忘了一床的钟，他其实看不清，屋里是暗的，从门只能看到他们的剪影，缠绕在床上，像西方油画上的神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