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就把风格定了不太好。老师也不喜。”

蓝海洋看着画，表示赞同的“嗯”了一声。

“能看看你现在在画的吗？”他又回，指了指画室中间的画板。

莫长汀，伸手了个“请”的姿势。

蓝海洋走过去，莫长汀稍稍移动了一下给了他多位置，然后一张意料之外的画板就展现在蓝海洋前。

与其说是油画，倒不如说是雕塑或者装置。这么说是因为这是一个三维的作品，不是平面画上去的，而是用一层一层的帆布板和其他材料叠加起来的、一个有些厚度的作品。最下面的帆布上是全黑的背景，然后在它上面铺上了同样是黑的木条、三角型的木板；继续往上叠加的是一些别的材料，像是铁丝网、铜片、铝片、锡箔纸、螺帽等等。有“面”的品都混重叠着、扭曲着、穿着，而那些构成“”和“线”的品则是纵横织着，甚至是被扎别的素材里，整件作品看起来像是一朵爆裂的工业之，压抑的同时又充满情绪和被禁锢的秘密。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的那副油画让蓝海洋小吃了一惊，那么现在面前的这张不算大的20x24英寸的画板上所涵盖的复杂信息，不仅让他大吃一惊，更是让他对莫长汀这个人产生了一丝畏惧。他被这压抑中的张力引着，觉得好久没看过让自己如此想要沉浸去的东西。

片刻，他才侧过看莫长汀，只见他也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这张画布，一手托着腮，没什么表情。然而他的睛一眨一眨，睫轻轻扇在泪袋，好像又是在传递什么只有自己知的信息给前面那个他亲手制作的怪。

接着，在蓝海洋的面前，莫长汀从旁边的工箱里一跟细铁丝，像是拿着一把匕首狠狠人的悲剧主角一样，狠狠地去，然后一、一、完全这“怪”的心脏。

完成这一动作之后，莫长汀才满意的笑容，又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说：“师兄来了真好，本来卡在这儿了，现在知怎么结束这幅画了。”

蓝海洋端详着此刻的莫长汀，他有一近乎残忍又无力的，让他突然想起“桃”照片里黑白的他。那样眷恋的神，像是长了长长的藤蔓，捆住了他自己、也捆住了镜后的人。此时莫长汀神里有着一样的东西，与面前这幅画缠绕在了一起。蓝海洋一瞬间有被击垮的觉，他心中涌起火焰似的，非常想立刻就把莫长汀放自己的取景框里，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取景框里。之前他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画的拍摄场景、光影、摆设，顷刻全都没有了用，因为他前似乎已经看到一片更加适合他的风景，那是尚且存在于他心里的风景，然而却是不属于他的风景。

蓝海洋就像丢了魂似的，打开莫长汀画室的帘走了去，留下莫长汀一人在这小空间里，若有所思，又觉似曾相识。

那是他的前男友“桃”每次灵来了的时候都会的神情，一样的惊惶和无助，然后在神里化作的依恋和无奈，然而他们自己觉不到，只有莫长汀看得来。

他迷恋着男人这样的神，那是为他而生的、是只属于他的。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能创作令男人这样神的作品，他生不如死。

然而他就是活在这样的生不如死中，一年了。

他神送走了蓝海洋，又转回来看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那就是他挣扎的心，一层一层，创造一个人、覆盖一个人，赠他骨架、赠他鲜，最后人去楼空，却不知如何了断。

结果蓝海洋就这样来了，给了他一把锋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