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觉得夜重，一直站在凶案现场任凭衣轻尘风也不是个事，便拽着躺倒在地的杀手往红姑家去，杀手却直勾勾地盯着衣轻尘与沉池二人，一面被朝雨拖走，一面嚷嚷，“喂，这便是你们中原人中的断袖吗？”

杀手嗤笑了声，摇了摇，无奈笑，“月家的杀手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牺牲自己的命。我并不畏死，可你很幸运，下的我尚有想要再见一次的东西，所以我暂且不会再对你手了。”

沉池面上的神情似有些愧疚，朝雨蹙了蹙眉，正纠结着要不要将之喊醒商议正事，却在看清衣轻尘纵使睡着也眉锁的模样时，无奈地叹了气，朝沉池招了招手，轻声，“抱着他，回去吧。”

暌违许久的漫长梦境，梦中不再是无量静海，也不再是青山竹林，而是一间调清冷，挂满戏服的房间。昏黄的铜镜前，坐着一人，站着一人。

朝雨当即将他的脑袋重重一拍，“闭嘴！”拖着他去寻守在红姑家门前的几名捕快，代了一番荷姑的事，又领着捕快回了荷姑家，这样方才算是将野村的凶案到了江陵衙门手中。

衣轻尘心中糟糟的，只与朝雨待了一通自己的盘算，便觉得脑袋凭空疼了起来，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趔趄，沉池忙将他搀住，探手摸了摸衣轻尘的脑袋，“烧了......”

朝雨不敢轻易听信，却又不敢不信。衣轻尘却信了，特别是在杀手提到“琴音”二字时，衣轻尘便隐约有了个猜测。

朝雨莫名的就有些慌了，“你应当不会再傻事吧？”

他冥冥中觉得带走鬼面郎君的红裙女应当与真真是有些牵连的，因为真真先前许诺过他，会找另一人来代替她的位置。红裙女不仅能凭空现，还能凌空拨弦，这可不是寻常人类能够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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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轻尘将脑袋搁在沉池，轻叹了一气，无所谓，“我便这孱弱质，改不掉了，睡一夜便好......”

他思索片刻，将沉池从屋内喊了来，拜托沉池给杀手喂了一颗不会立刻至死的毒.药。杀手并不畏死，咽下毒.药后，反倒笑问衣轻尘，“你这是什么意思？”衣轻尘倒是脆，“你的命在我们手里，日后便莫再想着偷偷摸摸加害于我了。”

衣轻尘也不知该如何接下这句话，便脆不再搭理此人，转与朝雨说，“这边的案你让守在红姑家的捕快来负责吧，你与我们一并回客栈去，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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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未有声惊扰衣轻尘的睡眠。

朝雨望着月下衣轻尘略显疲态的双眸，只觉得前景象似曾相识，好像十数年前，在长公主的寝之中，衣白雪说“我要带走玉琅王冠”时，便是这样的神。

回去客栈的路上，朝雨将杀手给放了，因着他内有沉池下的毒，若他再敢闹甚幺蛾，沉池随时都能取了他的命，杀手对二人突然开恩般的举动倒也未有表现如何吃惊，反倒十分自觉地与二人抱手表达谢，潇洒离去。

待得杀手的影没夜，朝雨方才意味长地望了沉池一，沉池默默垂眸，将抱着衣轻尘的双手了，江陵城中。

若非受真真所托，这样的非人存在又为何要手这些事呢？

衣轻尘愣了愣，他方才确有一瞬产生了想要奔赴京城，与国师决死的念，但他知这是不现实的，也是徒劳的，很快便放弃了，他想与朝雨说的是关于梦貘与真真的志怪之事。

朝雨得了余暇，正准备问一问衣轻尘准备与自己说些什么，结果就发现衣轻尘已在自己去红姑家的这段时间里，倒在沉池怀中睡去了。

女一块儿杀掉，可那女只稍稍动了动手指，凭空拨了一琴音，自己便晃了神，待他回过神来，屋中已再见不着人的踪迹，自己也不知究竟晃神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