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蔡居诚，安静得像一只蛰伏在床榻上的豹，卧在膝盖上的狮，他看见那个人嘴发白，踢打着不存在的人，然后突然间他安静了下来，好像是被迫般伸手去，抓住了一团空气。

“啊！！”

他在最终决定把蔡居诚叫醒前听见了这样的一声悲鸣。

于是他在蔡居诚的手上写，“你还在梦”。

蔡居诚的脸变了变，“哪有那么快就好，”他拿一轻松的吻，“还要过些时候的。”

“什么梦”，邱居新接着写。

“问这么多什么，”他皱起眉，想要把这个话题混过去，“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没有”邱居新继续写，他注意到了蔡居诚抿了的嘴在颤抖，“我想照顾你”。

蔡居诚垂下了去，邱居新以为他松动了，他没有想到这这么容易，却没想到他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是一个一如往常的嘲讽的笑。

“你算是哪个，”蔡居诚用那双无神的睛望着他，邱居新能看见那双睛里的自己显得那么卑微而平凡，“你还想照顾我？”他的声音现了一个微妙的上扬，“我是武当次徒，我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我是萧疏寒拼上整个武当都要救的…”

他突然发力扯住了邱居新的衣领，他散着发穿着里衣，却咄咄人如同穿着他的战服提着剑匣，“你算哪个，敢这样问我。”

不知悔改，执迷不悟。

邱居新极少发怒，现如今却呼都重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知的师兄突然变成了这幅样，死都死过一次，原本以为有些反省，怎么还是…还是这样！

他想开，更想揍蔡居诚一拳。他从不知世上有如此之人，将别人好心全都当作理所当然的驴肝肺，最终还要在好心上扎上一刀。

他不知如何责备咒骂，往昔他梦里的蔡居诚从未死去，他还留着那个时候的许多片段，那些影在他每次要动摇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像以往一样在他旁边轻声说话，谈论他们下山的见闻，谈论幼时溪涧里的游鱼，谈论武当山颠终日不散的云盈雾绕。

他因此没有记恨过蔡居诚，即使有那一剑，有他叛山门之举，他也只是站在山门的位置上评论这个和他曾经有过几度宵的师兄，他从未私自记恨过那人。

而今他却连句失望都说不，只是挥开袖，大踏步地离开了当场。

他想留住他脑海里的那个人，而那只有在他不再看着他的时候才能留存。

邱居新毫无留念地离开了小室。

蔡居诚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将埋在了桌上的臂穹里。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