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颅一不留神便到了他前面。

蔡居诚突然想了起来这是要什么，他惊恐地往后退，那些人却像压境的乌云，附骨的蛆虫一般，不不慢但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你这副模样给谁看，”他们桀桀的笑声和轻蔑的哼声织而来，像带着刺的捕鸟网一样把穷途末路的鹤卷在正中，任凭他挣扎得血染白羽，奄奄一息，“还指望有人来救你？”

可是在这里那疼痛还是这么真实，他们住他的手，将竹签指甲之间，这东西终究不过签结实，只是轻轻一掀，一片指甲便翻落下去。

十指连心，那签嵌去的时候似乎在用钝剑削开他的心脏，再一片片送去熟。这钻心之痛差让他昏厥过去，那些人不知从哪拿了脏来便泼他一脸，直言若是昏过去了这还有什么意思，还找得到什么乐。

那是一颗颅，他在开的时候如同雷炸裂，鼓声隆隆，震得人脏都要来一般。

从有颜的变没颜的，从鲜活的变死的，从燃着的变成一团灰烬，独自一人腐烂在这个角落，最后记得他的可能只有老鼠和虫，它们啃噬他的血，尽他的骨髓，那些平日里他都不屑看一的小东西现如今拿着他的生死，这才是真正的众生皆同，万平等。

他可能在惨叫，但边的人似乎没一个听见，他们仍在说笑，谈论着阁里漂亮的姑娘，楼上清冽的酒，带着单纯的，不经意见来的残忍，提醒着他这些以后他再也看不见的景致。

蔡居诚不敢相信那是他中发来的尖叫，他不再在那个牢房里了，他在一片更无垠，更广阔的黑暗里。这次的黑暗没有边界，更无需提尽，他跌跌撞撞往前跑，有一束雪白的冷光追着他后，他无需去看便知是什么。

“师兄！”

他怎么会害了这么多条命，这些照顾着他，拼死保他的命，前山弟们，那些金上落的脑袋们，他床底下的那只变成焦尸的猫，他夺了别人生的希望，自己却还恬不知耻活在这世间。

他血脉里鼓动的脉搏静静地沉寂了下去，他茫然地睁着睛，徒劳地望着前两三丈远的地方，万一火把重新亮起来，他还能看见的话，那便再好不过了。

火把从来没熄过，蔡居诚自己也清楚，是他的世界自此之后便要熄灭了。

“这一遭每个人都要走的，”那群人说，“你别动，我们的多了，免得你再受次罪。”

能看见这些盘亘在此的魂灵。可火把由鲸油浸沁，防风防，从未灭过，若是没有它，狱卒都不敢下到这地方来。

他是个瘟神，所到之都是危难瘟疫，环绕着他的人都命攸关，他苟延残在这个地方，连累着所有人都要战战兢兢，别人一批批为他送命，他自己还好好的着气。

可是火把没有亮起来，再也没有。

但他听见了另一声音。

在这里人命便这般下贱，连白白送了去，都不能赚来一盏灯为他而灭。

那颗颅血泪，嘴里叫喊着缠着他，蔡居诚倒退着想要远离，他没法回答，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他不过是脑一，气血翻涌，不计后果的蠢事谁都过，他不过就了一次，一次而已。

突然间有人扯住了他的手，他的视野也亮了起来。

“师兄为何如此！师兄为何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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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他没经过这一遭的，典狱长巡视，他保住了自己手脚的指甲，只被扎了一回，在白玉般的指甲下凝成了紫红的血雾，过了两个多月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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